雷光從龍覆鼎身後炸開,化作無數細小的電弧,向四面八方激射。那些電弧不致命,但每一道都帶著強烈的麻痺效果。幾名修為較低的近衛修士被電弧擊中,身體猛地僵住,動作慢了半拍。就是這半拍,風旋已經到了他們面前。淡金色的旋風將他們的身體捲入半空,高速旋轉的風刃將他們的護體靈光撕成碎片,然後切入皮肉,切入骨骼,切入內臟。鮮血和碎肉從風中甩出,灑了一地。
土刺從地面升起,尖銳的石筍從碎石中破土而出,將一名正在後退的近衛修士從腳底貫穿到頭頂。他的身體被釘在石筍上,四肢無力地垂下,鮮血順著石筍往下淌,在碎石堆裡洇出一大片暗紅色的溼痕。
一個接一個,近衛修士們在龍覆鼎的狂攻下倒了下去。他們不是不拼命,是拼不過。元嬰巔峰對金丹,是碾壓。不是技巧的碾壓,是力量的碾壓。龍覆鼎不需要用什麼精妙的招式,他只需要把靈力灌注在手掌上,一掌拍出去,那些金丹修士的護體靈光就會像紙糊的一樣破碎,他們的骨骼就會像枯枝一樣斷裂,他們的內臟就會像豆腐一樣被震碎。
但近衛修士們沒有退。他們是佐道的精銳,是許楊親手訓練出來的殺人機器。他們不怕死,因為他們從成為近衛修士的那一天起就知道,他們遲早會死。不是死在戰場上,就是死在教主手裡。死在戰場上,至少還能有個全屍。死在教主手裡,連灰都不會剩下。
所以他們不退。
他們前赴後繼地衝上去,一個人倒下,另一個人補上。兩個人倒下,三個人補上。他們像一群撲火的飛蛾,明知前面是火,還是要撲上去。
龍覆鼎的呼吸開始變得急促。他的靈力消耗了大半,八尺瓊勾玉的儲備也快見底了。他的身上添了幾道傷口,左臂被一刀劃開,右肩被一掌拍中,後背被一道雷光擦過,皮肉焦黑,冒著青煙。他的衣袍被血浸透了,分不清是敵人的血還是自己的血。
他的腳下,已經躺了二十多具屍體。
還有將近十個人,還站著。
他們站在血泊中,站在碎石堆裡,站在那些扭曲的屍體中間。他們的鐵面具上沾滿了血,有的已經碎了,露出下面那張蒼白的、滿是傷痕的臉。他們的眼睛裡有恐懼,有疲憊,有一種被逼到絕境之後反而平靜下來的東西。但他們沒有退。他們的手還握著刀,他們的眼睛還盯著龍覆鼎,他們的身體還在微微發抖,但他們沒有退。
龍覆鼎看著他們,忽然笑了。那笑容裡沒有嘲諷,沒有憐憫,只有一種說不清的複雜。
“你們不怕死。”
沒有人回答。
“你們是佐道的近衛,教主讓你們死,你們就得死;教主讓你們活,你們才能活;你們的命不是自己的,是教主的。”
他的聲音很平,像是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事。
“可我不想殺你們了!你們走吧。”
他收起靈力,身上的五色光芒緩緩消散。他站在那裡,衣袍破爛,渾身是血,但他的脊背挺得很直。
近衛修士們對視了一眼,沒有人動。他們不知道教主會不會讓他們活著回去。他們不知道教主會不會相信龍覆鼎的話。他們不知道教主會不會在聽完他們的報告之後,揮揮手,讓下一個近衛統領把他們的頭顱砍下來。
但他們還是動了。不是因為他們想活,是因為他們不想死在這裡。死在龍覆鼎手裡,太不值了。他們寧願死在教主手裡,至少那是一種榮譽。
他們開始後退,一步,兩步,三步。他們的目光始終盯著龍覆鼎,生怕他突然暴起。但龍覆鼎沒有動。他只是站在那裡,像一棵扎進地裡的樹。
就在他們退到谷口的時候,一道凌厲的劍光從崖壁上劈下。那劍光太快,快到所有人都來不及反應。它劈在最後一個近衛修士的身上,那個人的身體從中間被劈成兩半,鮮血和內臟嘩啦啦地流了一地。
龍覆鼎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抬起頭,望向崖壁。
那裡站著六個人。
六個人,六種姿態,六道氣息。他們穿著統一的深灰色勁裝,腰間懸著各色兵器。他們的臉上沒有戴鐵面具,表情各異——有的冷峻,有的嚴肅,有的帶著一絲漫不經心的笑。但他們有一個共同點:他們的氣息,每一個都在元嬰初期。
元嬰初期。六個。
龍覆鼎的心沉到了谷底。
“六武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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