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6章
王工頭蹲在斷裂的龍骨旁，手指顫抖地摸著那道裂縫，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話來。
顧言辭閉了閉眼，臉上血色褪盡。他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神依舊固執：“找原因！是材料配比不對，還是淬火工藝出了問題？把所有資料記錄下來，重新來！”
蘇曉曉看著那堆成了廢鐵的昂貴合金，心裡像被針紮了一樣疼。
那都是她一條魚一條魚賣出來的錢，是秦立新和海軍兄弟們省吃儉用擠出來的經費。
但她什麼也沒說，只是默默走過去，幫著手足無措的工人們收拾散落一地的工具。
她聲音不大，卻無比堅韌，“失敗是成功之母。咱們再來。”
第一次失敗的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在廣城傳開。蘇曉曉再去魚市的時候，明顯感覺周圍人看她的眼神不一樣了。
“聽說了嗎？蘇老闆把家底都賠進去了，船影子都沒見著。”
“嘖嘖，真是敗家啊，那麼多錢，打水漂還能聽個響呢。”
“要我說，就不該信那個什麼專家，洋玩意兒在咱們這水土不服......”
“噓，小聲點，她過來了。”
那些議論聲雖然壓低，卻還是絲絲縷縷鑽進蘇曉曉耳朵裡。
她面色不變，幹活甚至比之前還要利索，只是攥著秤桿的手指微微發白。
王金貴不知從哪兒冒了出來。
倚在攤位不遠處，陰陽怪氣地開口：“喲，這不是咱們的女財神嗎？怎麼，錢燒完了？要我說啊，還不如當初跟我合作，起碼能保你吃香喝辣，何必現在跟著那幫人瞎折騰，賠了夫人又折兵？”
蘇曉曉眼皮都沒抬，把一條大魚重重摔在案板上，發出嘭的一聲。她拿起砍刀，手起刀落，魚頭應聲而斷，乾淨利落。
“我蘇曉曉做事，還輪不到你這種貨色來指手畫腳。”她甩了甩刀上的血水，眼神冷冽地掃過去，“再廢話，下次砍的就不是魚頭！”
王金貴被她那眼神看得心裡一寒，悻悻地啐了一口，扭頭走了。
晚上，蘇曉曉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家，發現秦立新等在門口。
“你怎麼來了？”她有些意外。
“聽說今天魚市不太平？”秦立新看著她，眼裡帶著擔憂。
蘇曉曉扯了扯嘴角，故作輕鬆：“能有什麼不太平，就是些閒話罷了，我又不會少塊肉。”
兩人進了屋，蘇氧已經睡下。
秦立新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布包，遞給蘇曉曉。
“這是什麼？”蘇曉曉開啟一看，裡面是些零零散散的票子。
“我和林逸，還有隊裡幾個兄弟湊的。”秦立新語氣平靜，“不多，你先拿著，補貼一下池塘，或者看看造船那邊還有什麼能用上的。”
蘇曉曉鼻子一酸，差點掉下淚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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