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至此,蕩魔真人又皺起了眉頭:“道友為何要見我?”
“心中有惑。”
青年雙手合十,淡淡道:“施主劍意高絕,還巧妙借用了尚未形成的【劍道果位】,方能斬出這一劍。”
“不過終究是無根之水。”
“除了那些自行兵解,投入輪迴的釋修之外,等道友身死道消,諸釋修和世尊的聯絡很快就會恢復。”
“既然如此,施主所作所為,究竟有何意義?”
“是麼。”蕩魔真人聞言並未失望,反而笑了:
“豈會沒有意義呢?道友不是也說了麼,有幾個釋修已經投入輪迴,那這些人,我便算是救出來了。”
“這便是意義。”
青年神色不變,繼續詢問:“施主斥我淨土為邪道,可施主袋中藏無數人首,以一己之心決定無數人死活,這又何嘗不是另一種形式的淨土?否定淨土,本質上豈不也是在否定施主你自己麼?”
此言一齣,蕩魔真人笑得更開心了:
“那能一樣嗎?”
簡單的五個字,反而讓青年愣在原地,半晌過後才苦笑著搖了搖頭:“差點忘了,施主是劍閣出身.”
言罷,他卻還是心有不甘:
“可劍閣呢?施主這一生受迫於劍閣,莫非心中也無半點怨恨?”
“當然有。”
蕩魔真人點了點頭,並未否認,嘴角含笑道:“所以我不是將【不殺劍意】和劍訣都留在葉家了麼。”
【不殺劍意】本是淨土的目標,相關的劍訣傳承,淨土豈會不想要?想要,就必然得和葉家牽扯上,時間越長因果就越重,蕩魔真人故意留下【不殺】,卻不傳【皆斬】,就是為了坑一把葉家!
蔫壞!
“受教了。”青年雙手合十,嘆息一聲:“看來施主是當真心願已了,從此再無牽掛,要以身殉劍了。”
蕩魔真人並未改變命運。
他終究是要死的,他不死,不以身祭劍,【劍道果位】就難以現世,唯有這個結果是不允許改變的。
說到這裡,青年神色顯得很是遺憾:“我本以為,施主臨死之際終究會有幾分動搖,而廣明身死之後,我也正缺一位憑依之人,若是施主不願身死,選擇與我相合,未嘗沒有重獲新生的可能。”
然而蕩魔真人卻拒絕了。
“咔擦!”
周圍的景象寸寸碎裂,這是幻境即將消散,迴歸現實的徵兆,也意味著蕩魔真人的死期已近在咫尺。
可即便如此,這位天下第一劍修的臉上依舊掛著平和的笑容。
秉持了幾乎大半輩子的不殺,甚至直到生命的最後一刻前,他依舊沒有大開殺戒,而是選擇了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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