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5章
面前瀰漫開大片大片的霧氣，霧氣閃著青白之色，透著森森的寒氣。
沒一會兒，霧中開始有輪廓浮現。先是近處的，然後是遠處的，一道接一道，層層疊疊地從霧中湧出。
有老有少，有男有女，年紀不同衣著不同，姿態各異。
有些穿著粗布短褂，有些裹著灰撲撲的舊袍，還有些看不清衣物的顏色，被霧氣裹著，像一層褪色的舊布。
它們的面孔是灰敗的，瞳孔僵直，沒有焦點，像是盯著某個不知名的地方。
羅姨娘猛地往後退了一步，後背撞上了什麼，又彈回來。
她側身想躲，可週圍全是人影，無論轉向哪個方向都有，像是不知不覺間已經被圍住了。
她開始慌，手臂胡亂撥開靠得最近的一道身影，可手穿了過去，像是碰到了一團帶著涼意的空氣。
那身影沒有散，也沒有動，只是保持著原來的姿勢站在那裡。
羅姨娘的手僵在半空中。她盯著眼前那些身影，目光在其中一張灰敗的臉上停住了。
末了，她嘴唇顫抖起來......那道身影是個少女，身形微胖，穿著一件靛藍布衫，頭髮用一根木簪挽著，髮尾有些散了，垂在肩側。
她長了一雙丹尾眼，塌鼻樑，嘴唇厚厚的，和她在寨子裡的小姐妹巧兒長得實在相似。
可是看穿著打扮，這婦人身上儼然是多年前的衣物啊。
羅姨娘馬上想起來......巧兒曾說過，她有個姑姑也和她娘一樣，成為靈女進了黑風洞，但運氣不好，病死在了裡面。
難道，這就是巧兒死去的姑姑？
意識到這點，她愣在原地，沒有再躲閃了。
而這些陰魂也沒有傷害她們的意思，只是直勾勾支稜稜地往前走，與她們擦肩而過，毫無反應。
青梧也看到了。那些面孔一張接一張地從她面前經過，和她夢中見到的一模一樣。
年輕的後生，抱著嬰孩的婦人，拄著柺杖的老者，每一個都面色灰敗，瞳孔空洞，像是被困在了同一個時刻裡。
她抱緊懷裡的孩子，目光在人群中移動，然後她在人群深處看見了一個人。
那人穿著青藍色的裙衫，身形偏瘦，站在灰白色的霧氣中，和周圍的陰魂隔著一段距離。
她的臉和青梧有幾分相似，眉眼和下頜的角度幾乎一樣。
她的腰間掛著一枚銅鏡，鏡面被磨得發亮，和青梧懷裡那枚一模一樣，只是新了許多。
青梧的心跳猛地快了一拍。
這是原身的外祖母......羅若漪。
那個人也在看著她。她站在人群邊緣，嘴唇微微張合了幾下，像是在說什麼。
青梧聽不清，但能辨認出口型，她在說，你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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