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2章
然後咬破指尖，用血在邊沿快速劃過一道弧線，形成一個極窄的圈。她把念歸放進圈裡，將銅鏡擱在他枕側，又用衣襬邊角替他擋住風口。
青梧看了他一眼，轉身朝最近的一處殘骸堆跑去。
焦土在她腳下發出細碎的聲響。
她蹲下去，伸手扒開一截燒成炭狀的木樑，底下是暗紅色的血汙。殘肢混在碎石和炭灰裡，有些已經辨不清形狀，有些還能看出是指骨或關節的輪廓。
她的手指在那些碎片間快速撥過，目光掃過每一塊裸露的骨白色。
身後那些移動的聲響忽然停了。
青梧的手指頓了一下，她還沒來得及回頭，餘光已經瞥見周圍的陰影猛地濃了幾分。
那些陰魂不知何時調轉了方向，正從四面八方朝她圍攏過來，最近的已經不到三步遠。
她手邊沒有任何可以擲出的符紙了。
她的指尖剛碰到一塊微微彎折的骨片，還沒有來得及捏緊，那些黑影已經壓到了她身前。青梧下意識側身想躲，可無路可退。
然而就在她以為要命喪黃泉的一瞬，那些陰魂忽然頓住了。
它們的輪廓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扯散了一樣，像水面上的泡沫一樣，無聲無息地消失了。
青梧的半條手臂還撐在殘骸堆的邊緣，整個人僵在原地，半天沒有動。
她慢慢抬起頭。
面前的廢墟變了。那些焦木、碎骨、血汙和殘肢全都不見了，後山變成了一片光禿禿的、被風削平過的荒坡，連裂隙的痕跡都沒有留下。
她猛地回頭，跑回石壁處。念歸還在，他睜著眼睛，正安安靜靜地看著她。
可石壁旁邊那個半躺著的男人不見了。像是整個人像是從未存在過一樣。
青梧心有餘悸抱起孩子，沒過多久，眼前的光線再度一暗。
殘骸堆、血汙，以及半躺著的那個男人又回來了！那些陰魂也重新出現了！
她退到石壁邊緣，靠住牆，目光盯著那些陰魂看了很久。它們又開始朝南偏移，步伐緩慢，動作僵硬，和方才一模一樣。
沒過多久，他們再度消失。
她觀察了一會兒，發現這些變化極有規律。
她很快明白了，這是裂縫每隔一段時間進行的劇烈收縮或擴張，中間大概有兩分鐘的時間是安全的。
所以，她必須趁著這段空檔前期，前去尋找眉心骨。
於是下一次，她等完一整個週期，在廢墟快要變回荒坡的那一瞬，她迅速脫下自己的外衫，裹住一塊從殘骸堆裡撿來的溫熱石頭，猛地朝南側甩了出去。
外衫在半空中展開一角，被風撐了一下，落在幾十步外一塊凸起的土堆上。
陰魂集體轉向那個方向，緩緩移動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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