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4章
“沒事。”
陸硯這才鬆了口氣，指尖掐住虛無草的根部，利落一折，將那株草連莖帶葉攥進掌心。
陸硯將草莖小心地塞進胸前的布袋，收回手，重新按住崖壁，穩住重心。
他低頭看了一眼腳下，深不見底的灰霧還在緩緩流動。
他又側過頭，循著記憶裡狗蛋說的那處標記，朝更下方挪去。第二株虛無草，應該還在下面。
陸硯的手掌按住崖壁，側身朝下方探了一步。
腳掌剛落穩，崖頂方向忽然傳來一道聲音。
“陸硯！”
那聲音太熟悉了。他幾乎是在聽到第一個字的同時便抬起了頭。
崖頂邊緣，青梧正探出半邊身子往下看。
她雙手撐著崖沿，髮絲被山風拂起來，貼在臉頰邊上。她的臉色有些白，眉眼間帶著急切，像是一路跑上來還沒喘勻氣。
“你快上來！”她又喊了一聲，“我們沒事了，不需要虛無草了！”
陸硯的手停在崖壁上，沒有動。
他的目光釘在崖頂那道身影上，像是在一寸一寸地辨別什麼。
理智告訴他這絕不可能。
青梧自前日昏迷後就一直躺在雲霧寨的屋子裡，他出發前還去過一趟，她連眼皮都沒動過。
李流方和蘇離守在那裡，說脈象雖弱但尚算平穩，什麼時候能醒完全沒數。
這樣一個連翻身都做不到的人，怎麼可能出現在這裡，而且還能爬上這樣陡峭的山崖，走他們走了一兩天才到達的地方。
可那張臉，那個聲音，那種微蹙著眉的焦急神情，都和他記憶中的青梧一模一樣。
連她說話時習慣性的停頓節奏，都挑不出半分錯處。
陸硯沒有應聲，只是盯著崖頂的人。
“你聽見沒有？”青梧又往下探了一些，遠遠地探出手，“念歸也不發熱了，脈象穩住了。李神醫說不用再取虛無草了，你快上來吧。”
“怎麼好的？”陸硯開口，聲音沉沉，“你們怎麼好的？”
青梧像是愣了一下，隨即說：“李神醫用了別的法子，你上來我再跟你細說。”
“什麼法子？”陸硯沒有動，“他的藥方我翻過幾遍，所有的藥引子我都記得。你告訴我，他用了什麼法子，能在三天之內讓你和念歸都轉危為安？”
青梧張了張嘴，像是被他問住了。
她的目光閃爍了一下，側過頭，頓了兩息才開口：“我之前也記不清了，是蘇離姐後來跟我說的......你上來吧，我慢慢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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