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6章
頭頂的聲音一遍一遍在腦中迴盪起來。
“孩子在叫爹。你上來啊......孩子在叫爹，你上來啊......”
迴圈幾十遍後，陸硯猛地抬起頭：“你不是青梧。”
崖頂那道身影微微一滯。“你......你在說什麼？”
“青梧從來不會這麼說。”陸硯沉聲道，“她只會說......念歸，叫爸爸。”
青梧對他說過，她只是來自另一個世界的孤魂。她生活的那個世界與大昭不同。無論是房屋車輛還是行為對話。
她說那個世界的小孩，不叫爹孃，而是叫爸爸、媽媽。
所以陸硯便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那私下的時候，就讓他們這樣叫吧。
兩人一直這樣教孩子。怎麼可能會變呢？
崖頂那張臉徹底僵住了。她的嘴唇開始顫抖，一開一合，像是在重複著什麼話，卻發不出完整的音節。
她與念歸的輪廓開始模糊，像是被風吹皺的水面，邊緣一點一點散開，
從腳尖往上蔓延，身形像是在一瞬之間碎掉了。
瓦解的速度極快，彷彿就是吹股風就散掉的程度。
取而代之的，是狗蛋急切的身影：“陸大人！陸大人你怎麼了？你怎麼一動不動的，你在嘀咕什麼？”
陸硯苦笑一聲：“沒什麼，我沒事。”
此時，他才發現手掌已經磨破了......剛剛雖然被拉入了幻境中，但是他下意識死死摳著石壁縫隙，一刻也沒有鬆開過。
現在血和碎石混在一起，黏在了石壁上。
狗蛋探著身子往下看，還想再問什麼......
但他看見陸硯已經重新穩住身形，正朝下方探去，便把話嚥了回去。
他重新握緊了繩子，揚聲道：“陸大人，你小心一些啊！”
第三株虛無草摘得比前兩株都順利。
陸硯貼著崖壁慢慢挪過去，手指探到那株草莖時，輕輕一折，便將整株完完整整地收入了胸前的布袋裡。
他收回手，握住繩，正打算回返時，餘光被崖壁左側吸引住了。
那也是一株虛無草。
藏在被山風吹得倒伏的枯草後面，葉片邊緣微卷，顏色偏淡，已經成熟了。
他猶豫了一下。三株，按羅姨娘說的勉強夠用。
可萬一路上有什麼閃失，或者其中一株在回程中受損，多備一株總是穩妥些。何況妻兒的情況本就兇險，他不願意冒任何一絲短缺的風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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