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1章
羅三爺的嘴張了張，像是想反駁，但話到嘴邊又卡住了。
青梧沒有給他時間，她側過身，抬起手，指向身後那面牌位牆：“你身後這些人，全都是為了雲霧寨犧牲的人。可你們呢？你們一邊祭拜他們，一邊卻聽命於那些裂縫裡的東西。你們這種欺世盜名、數典忘祖的人，算什麼東西？”
她的聲音不重，但字字清晰，像一根根釘子砸進木縫裡，紮實而利落。
祠堂裡安靜了數息，連方才附和的那幾位老者也一時沒有再開口。
人群中，有兩個老頭面色漲紅地站了出來，像是忍無可忍，邁著步子就要朝她走。
其中一人攥著拳頭，眼看就要揚起來，侍衛已經上前一步，幾乎沒用什麼力道，一腳掃在他膝彎處。
那人悶哼一聲，整個人朝前撲倒，膝蓋重重磕在門檻上，骨頭髮出沉悶的聲響。
另一個老頭剛伸手要推，另一側的侍衛已經架住了他的胳膊，反手一擰，那人整個人朝後跌去，後腰撞在供桌邊沿上，疼得弓起了身子。
兩人都倒在地上，沒有再爬起來。
羅三爺站在堂屋中央，看著那兩人蜷在地上，嘴唇劇烈地哆嗦著，像是一口氣堵在喉口怎麼也上不來。
他的臉從漲紅變成了青白，眼珠翻了翻，整個身子猛地朝一側歪去，抽搐著倒在地上，嘴角溢位些許白沫。
陸硯低頭看了他一眼，側過頭，對門口的侍衛說了一句：“讓他們的家人來。帶回去吧。”
他頓了頓，聲音沉了幾分：”每家嚴格看管，若再出來禍害寨子，全家當誅。“
門外的空地上已經圍了不少人。那些被關押的老者家眷大多已經聞訊趕來，三三兩兩站在院牆外，臉上帶著不安、憤懣、或是壓著聲的議論。
羅三爺的兒子站在最前面，他看見父親被攙扶著出來時那副口歪眼斜的模樣，拳頭一下子攥緊了，鐵青著臉罵了一句。
其他人也低聲附和，人群裡響起一片躁動，像是隨時會湧上來。
但沒有人真的上前。
因為那幾個侍衛還站在祠堂門口，刀沒有出鞘，但手已經搭在了柄上，站在那裡都帶著無限的殺氣。
躁動持續了一會兒，沒有人再往前邁步。
翠娘從人群中走出來，她低著頭走到羅三爺身邊，二話不說就上前攙扶，完全沒有爭論什麼的意思。
狗蛋跟在母親身後，遲疑了一下，也上前扶住了另一邊。
母子兩人一左一右架著羅三爺，朝院門外走去。
經過青梧身邊，與她擦肩而過的那個瞬間，她偏過頭來看了一眼。
那一眼裡沒有怨氣，沒有質問，只有一種沉沉的、像是早已猜到會如此的瞭然。
青梧站在原地，看著她帶著狗蛋走遠了，才慢慢收回目光。
在翠孃的帶動下，其他人的家眷也陸續將自家人將回家，沒敢再多說什麼。
回到借住的院子時，天色已經近午。院子裡的日光落在青磚地上，被窗欞切成幾塊規整的亮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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