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3章
三妞把布老虎舉到眼前，對著光轉了轉，沒看出什麼特別的來。
但是姨姨說要隨身帶著，那就一定有她的道理。
她打了個哈欠，把布老虎貼在胸口。這布料溫熱綿軟，帶著一點皂角和日曬的氣味，像陽光的味道。
三妞蜷進被窩裡，閉上眼。
屋裡暗下來，月光從窗紙的縫隙裡漏進來，在地上鋪了一道細長的白痕。
半夜的時候，窗縫裡有什麼東西滲了進來。
那東西極輕極淡，像一縷黑色的煙氣，在黑暗中盤旋了一圈，又慢慢朝床榻的方向聚攏。它們繞在三妞的枕邊，細密地浮動著。
就在它們越聚越攏時，三妞懷裡那隻布老虎忽然亮了一下。
被捂在掌心裡的螢火，透過棉布透出來，在黑暗中並不刺目。
但那些黑氣在觸及那道光時猛地一滯，像被燙到了邊緣，瞬間散開，然後消失了。
屋裡重新安靜下來。
......
賭館裡煙氣繚繞，幾張舊木桌被圍得水洩不通。
王老栓蹲在角落裡那張桌邊，骰子落定的聲音讓他眼皮跳了一下。
隨即，他掀開碗底，微眯著眼睛看了一眼。
下一瞬，他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骨頭，往椅背上一靠，手裡的銅板已經一個不剩了。
“他奶奶的，這手氣可真背！”他猛拍桌子。
自己的失敗固不緊要，可眼見著別人的成功越發叫人難以忍受。
在他之後，好幾個竟然都猜中了大小，贏了銀子。
王老栓越發坐不住，起身往外走，穿過窄巷時腳步越來越快，最後幾乎是跑著往鎮西方向去的。
李家宅院的後門虛掩著，他推門進去時，二妞正蹲在井邊洗衣裳。
她聽見腳步聲抬起頭，看見來人，手裡的衣裳滑進了木盆裡，濺起一小片水花。
“爹？”她站起來，聲音有些緊。
王老栓搓著手，往她跟前走了兩步，臉上擠出一個笑：“二妞，爹最近手頭緊，你......你手邊有沒有銀子？借爹幾兩應應急，下回還你。”
二妞低著頭，沒有說話。
“二妞，你弟弟又病了，我得抓藥去。你就當救你弟弟一命。”王老栓的聲音越說越低，臉上帶著討好又急切的神情，“你總不能親眼見著你弟弟死吧？”
二妞站了一會兒，轉身進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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