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7章
“你若是不願意，也成。你家鐵牛一直閒著吧？老爺說了，鹽井坊那邊正缺人手，明日就讓他下井。”
老嬤嬤的手猛地攥緊。
她想起鐵牛那條腿，一到陰雨天便疼得下不了地，走路都要扶著牆，如何下得了鹽井。
她嘴唇動了動，想說句什麼，最終還是低下頭，將那隻紙包慢慢收進袖中。
她聲音低啞：“老奴知道了。”
當天晚上，老嬤嬤端著調好的藥膏進了西廂房。
她坐在榻邊，用竹片挑了一小塊藥膏，手指微微顫了一下，才落上二妞的傷處。
二妞的背繃了一下，嘴裡發出一聲悶悶的痛呼。她咬著枕巾忍了一會兒，側過頭問：“嬤嬤，今天的藥......怎麼和往日不一樣？”
老嬤嬤的手頓了一下：“大夫新配了一種藥粉加進去，說是能好得更快。”
二妞不疑其它，哦了一聲又趴回去。
這藥膏一擦就是三天。每一天，二妞都覺得比前一天更難熬。傷口上像有無數細針刺入，又像是從骨頭縫裡往外滲著一股酸脹。
她夜裡翻來覆去睡不著，白天也提不起精神，連喝粥都覺得苦。
老嬤嬤心裡也難受，這可是活生生的一條命！可是，她能怎麼辦？一邊是素昧平生的小丫頭，另一邊是自己身下掉下的肉，她毫無選擇。
第三天夜裡，她終於忍不住，悄悄去了管家住的那間偏院。
管家正要落鎖，見她來了，便站在門內皺著眉：“又怎麼了？”
老嬤嬤紅著眼睛：“李管家，真的要讓那丫頭死嗎？她......她說痛得厲害......”
管家聽完後，嘴角微微牽了一下：“痛便對了。這種藥用滿七日，五臟六腑會慢慢潰壞，到時候誰也查不出什麼，只當是那丫頭身子弱，自個兒沒撐過去。縱是神仙來了也救不了。”
老嬤嬤的腳定在原地，嘴唇動了幾下，像是有話堵在喉嚨口。
好半天她才張了張嘴，聲音很輕：“要不......”
管家沒有等她說完，目光冷了下來：“你要想清楚，是那丫頭死，還是你兒子死。你自己選。”
老嬤嬤沒有再開口。她低下頭，攥著袖口的手慢慢鬆開了。
她轉身沿著來路走了回去。
月光下，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長，又很快縮回了夜色裡。
第二天午後，李老爺正在書房翻看賬冊，門被敲響了。
管家快步走進來，眉頭擰著聲音發緊：“老爺，少爺早上咳得厲害，方才還吐了一口血。”
李老爺合上賬冊，急急道：“去請大夫來，快。”
“已經叫人去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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