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9章
二妞的唇色還是烏的，說話時氣息短促，稍微坐久一些便覺得胸悶。她總說腹部隱隱地疼，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面擰著，又按不著具體的位置。
有一天午後，二妞靠在榻上，目光落在窗外，低聲說：“嬤嬤，我想大姐和小妹了。自從大姐被賣，我也來了李家之後，就再也沒見過她們。也不知道她們過得好不好，有沒有吃飽，有沒有人打她們......”
老嬤嬤正在收拾藥碗的手停了一下。
她沒有回頭，只把碗沿的水漬擦了又擦，聲音有些發緊：“你知道她們在哪兒不？要是知道，我託人帶個信，讓她們來見你一面。”
二妞搖了搖頭：“我不知道大姐被賣到哪裡去了，但小妹......”
她抬起手，往窗外偏西的方向指了一下，“應該在山頂那個寨子裡，叫雲霧寨。之前寨子上有人來尋我，想救我出李家，我沒答應。”
老嬤嬤的手頓住了。
她放下藥碗，聲音壓低了幾分：“那寨子可去不得。我聽說那地方的人素來不與外人來往，而且邪門得很，有人進山就出不來了。你可千萬別再提那地方了。”
“啊，那我妹妹在上面會不會有危險？”
老嬤嬤搖了搖頭：“應該......沒有吧。要不然你們姐妹連心，你總不會一點感覺也沒有。”
二妞的目光落在自己交疊的手指上：“那能不能託人帶個信去寨子口？就問問她是否安好。”
老嬤嬤看著她那雙瘦得骨節分明的手，心裡那根弦被輕輕扯了一下。
她低聲應了一句：“好。我去想法子。”
老嬤嬤去了一趟驛館，可人家很快推拒了：“那山沒人能上去。倒是有官差去過，你要是想送信，找他們去。”
老嬤嬤攥著那封信傻眼了，她哪裡敢找官差。
畢竟二妞說了，要悄悄找，千萬不要驚動官差和她們爹孃。
她想了想，又坐了牛車往鎮外的鹽井坊去。
鹽井坊在鎮子西邊的一片坡地上，遠遠便能看見幾根粗木架支著井口，幾個赤膊的漢子正彎腰吊水。
老嬤嬤站在坊外的一棵老槐樹下等了一會兒，趁一個年輕後生歇下來喝水時，上前把來意說了。
那後生看了她一眼，面色淡淡的，搖了搖頭，說不知道什麼雲霧寨，你找錯人了。
旁邊幾個人也沒有接話，各自低頭忙著手裡的活，像是沒聽見她在說話。
老嬤嬤尷尬站了一會兒，知道他們是不願搭理自己。
她從袖口裡摸出一條舊頭繩，顏色已經洗得發白了，繩尾還繫著一顆小小的木珠子。
她把頭繩放在井臺邊，沒有再多說什麼，轉身沿著來路走了。
兩天後的傍晚，一個在鹽井坊幹活的年輕人回寨子時，把那條頭繩帶給了三妞。
三妞正在院中幫翠娘剝豆子，她接過那條頭繩翻來覆去看了幾遍：“這是二姐編的。她小時候一直紮在辮梢上的。”
她抬起頭，目光有些急切：“二姐是不是出事了？我想下山去一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