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5章
牛車出了李家大門，沿著鎮上的青石板路走了一段，又拐上了一條土路。
二妞蜷在桶縫裡，聽著車輪碾過地面的聲響，心裡默默計算著距離。她想等車拐到鎮上那片僻靜的菜地旁時，便翻身跳下去。
可車剛拐過一道彎，前方傳來一陣梆子聲和腳步聲。
趕車的人勒了一下韁繩，車速慢下來，二妞透過麻布縫隙看見一個提著燈籠的身影正沿著路邊緩緩走來。
她屏住呼吸，把身子又往桶縫深處縮了縮，燈籠光從麻布邊緣掃過去，晃了一下，又移開了。
打更的腳步聲漸漸遠了。
趕車的人重新甩了一下鞭子。牛車往前走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趕車的人忽然覺得不太對勁。
他回頭看了一眼車板上的幾口桶，方才似乎有一個黑影在桶縫間晃動了一下。
他勒住牛車，跳下車來，走到車板前伸手撥了撥麻布，沒有看到什麼，只看到桶沿邊粘著一片深色的溼印子。
他湊近聞了一下，是汙血。
他皺了皺眉，又往四周看了看......農田黑漆漆的，連個人影也沒有。
還真是見鬼了！
他站了一會兒，把麻布重新蓋好，爬上牛車繼續趕路了。
牛車走遠之後，坡下的草叢裡一陣窸窣響動。
二妞艱難地從草叢裡撐起身子，方才跳車時她從坡上滾了下來，額頭磕在一塊石頭上，正滲著血。
她後背的傷口又破了，衣裳黏在傷處，每動一下都像有一層皮被扯開。
她撐著地試了兩次，沒能站起來，索性用手肘撐著地一點一點往前挪，她心想，自己就是爬，也要爬出去。
她要救少爺，也要救自己，更要活著見到三妞！
周圍全是農田，田埂窄窄的，被夜露打得溼滑。
她不知道自己爬了多遠，也不知道自己爬了多久。天邊始終沒有亮起來，四野一片漆黑，只有風穿過莊稼葉子時發出的細碎聲響。
她的手腳漸漸不聽使喚了，又爬了幾步，胳膊一軟，整個人趴在了泥土裡，沒有再動了。
......
天快亮的時候，老嬤嬤推開了西廂房的門。
她端著水盆跨進門，目光習慣性地先往榻上落......榻上空空蕩蕩的，被子掀開了半邊，枕頭歪斜著。
她手裡的水盆晃了一下，水灑出來一些。
她把盆放下，快步走遍了整個院子，柴房、灶間、後院都看了一遍，都沒有。
她急急趕到管事房時，管家正在清點昨日的賬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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