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5章
李懷瑾的眉頭動了一下，警惕起來。
他目光帶著幾分審慎：“爹，你又想做什麼？給你說了很多次，不要亂揣測，沒人知道二妞去了哪裡。”
李老爺聲音比方才低了些：“她在上面。只不過......”
他頓了一下：“她如今是護國將軍府的人了，誰也動不得。你放心，我早沒了那心思。”
“護國將軍府？”李懷瑾愣住了，“爹，你在說什麼？”
“你別問了。”李老爺支支吾吾，“反正明天一早，你就上去。”
“那你送我去做什麼？”
李老爺抬起頭，目光落在兒子那張清瘦的臉上，眼睛發紅。
“你的病，這些年我找了多少大夫，花了多少銀兩，都治不好。今天才知道，我們遍尋不得的李神醫，就在雲霧山上。”
李懷瑾雖然對父親的暴戾極度失望，可見他這副樣子，也沉默了。
他千錯萬錯，可對自己著實是上心的，這一點他挑不出錯處......他別過頭去，不發一言。
第二天清晨，李懷瑾便坐上了一頂小轎，由府中兩個侍衛陪同著往雲霧山的方向去了。
山路陡峭，轎子在半道便抬不上去了，他只能自己下轎步行。
他身子虛弱，走不了幾步便要停下來歇一歇，額上很快滲出一層薄汗。
侍衛幾次想要揹他上山，他都擺了擺手，只撐著路邊撿來的木棍，一步一步往上挪。
在李懷瑾的記憶裡，二妞就是一個單薄瘦弱的小姑娘，而且怯生生的，總是低垂著頭。
他不信那些神神叨叨的東西，對父親尋來的那些奇門邪術更是反感。
所以，當他得知這個小姑娘是父親刻意找來的時候，不免有些排斥，甚至是反感。
後來，他發現這個小姑娘每天都在沉默寡言地幹活，就算與自己撞見，也是低著頭行禮，一點要搭話的企圖也沒有。
再後來，他發現院裡的下人都在欺負她。
髒活累活都讓她做，平素也是冷嘲熱諷，沒有一日不折騰她。
某個下雨的夜裡，他咳得睡不著，起床在院子裡轉了轉，恰巧遇到二妞蜷縮在牆角，渾身都溼透了。
她瑟縮著行禮，一個字沒提那些欺負她的人。
她不是不記恨，而是不敢，而是自知。那是藏在骨子裡的隱忍與自卑。
那一刻，他心裡最底處被撥動了一下。
他忽然記起，生母從前也有類似的經歷......所以，他默默站在二妞身邊，頗有些動容。
他讓人煮了碗薑湯給她，後來又讓人訓了後院的嬤嬤婢女，只期望這個姑娘能過得輕快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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