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7章
她想起很多年前，念歸也總是這樣，躺在小床上安安靜靜地睡著。
當時他的臉呈青灰色，與正常的孩子不太一樣，現在瞧著雖說蒼白一些，卻與正常人無異了。
這一刻，舊時的影子與眼前的景象疊在一起，讓她站在門口恍惚了好一會兒。
直到三妞輕輕拉了拉她的袖口，她才回過神，往榻邊走近了幾步。
念歸猛地睜開了眼睛。
他定定地看著門口的方向，目光落在歡兒臉上。瞳孔漆黑，像兩潭不見底的水，深得幾乎看不出瞳孔的邊緣。
可仔細看，裡面還留著幾分從前的影子......
歡兒站在門口，鼻頭一酸，聲音壓得很低：“大公子，你還記得奴婢嗎？我是歡兒啊。”
念歸沒有回答。他面容平靜，像是看一個陌生人一般。
三妞在旁邊小聲解釋：“念歸哥哥肯定是認識的。若是陌生人，他不會是這樣的神情。”
歡兒啞然失笑......這張臉上實在看不出什麼神情，和多年前一樣。
她走過去在榻邊的矮凳上坐下，伸手輕輕握住了念歸手。
她低下頭，聲音溫柔：“夫人讓我帶幾句話給你。她說她很想你，她已經在想辦法了，讓你再等一等，等她把聿京這邊的事收尾，就來雲霧山接你回家。”
念歸看著她，過了好一會兒，他慢慢轉過頭，看向身邊的三妞。
三妞立刻明白了，朝歡兒點了點頭：“念歸哥哥想去竹林了。”
三人沿著山道往竹林深處走。念歸走到竹林間，抬頭看著那串掛在枝條上的鈴鐺。
鈴鐺不大，是舊銅打的，表面已經起了暗綠色的鏽痕。
風吹過時，鈴鐺發出一兩聲輕響，聲音清脆入耳。
三妞在旁邊低聲說：“上次念歸哥哥就是用這個鈴鐺救了我二姐和李公子。”
歡兒愣了一下，走到鈴鐺下仰頭看了一會兒。她踮起腳，伸手碰了碰鈴鐺的邊緣，指尖觸到那片暗綠色的鏽跡，心裡忽然一動。
她湊近了些，仔細辨認那道彎曲的紋路......
那是一隻眼睛，半睜半閉的，弧度跟青梧那面銅鏡柄上的刻紋幾乎一模一樣。
她猛地收回手，轉頭問三妞：“這鈴鐺哪來的？”
三妞搖了搖頭：“不知道。我來的時候就已經掛在這裡了。”
歡兒又看向念歸。他站在簷下沒有動，自然是一聲不吭的。
歡兒深吸一口氣，說：“這東西好好儲存著。它與銅鏡應該是同根同源的。我寫封信問問夫人。”
歡兒雖說懂些通靈之道，可在後山待久了，胸口依然發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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