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2章
他聽出了兒子的聲音，拼命掙了幾下繩子，想喊，可嘴裡還堵著布，只能發出悶悶的嗚嗚聲。
過了一會兒，那些聲響遠了，四周重新靜了下來。
月光落在荒地上，把那些墳包的輪廓照得又白又暗，像是被什麼漂洗過一遍。
殘棺裂開的那道縫隙比白天看得更清楚，裡面灰白色的東西在月光下像是微微動了一下。
風穿過草叢時，那窸窸窣窣的聲音貼著地皮爬過來，像是有人趴在他身後。
趙四柱後背一涼，想起二十多年前那個晚上。
他把蘇氏從屋裡拖出來時，她還在喊，側著身子的，頭髮散開覆了半張臉。
她伸出手哀求，滿臉都是血，骨頭都折了。
不過他沒管，轉身回了屋，倒了酒喝了半宿。
第二天醉醺醺出來時，人已經死了。
他把她拖去了後山，扔在荒草叢裡就回來了，連塊石頭都沒壓。
後來，他連做了幾夜的噩夢，老夢見這死女人又回來了，還要找他報仇，嚇得他病急亂投醫，搞了薄棺板把人埋了，又找神婆強行要來了珠子。
這才平平順順過了二十幾年。
這些年他沒怎麼想過這件事，偶爾想起來，也只當是早年的一樁舊事。
可誰知道，這婆娘人死了，可魂還在！前日他被綁來這裡，那婆娘就出來了！
要不是那珠子，這婆娘就得當場殺了他。可、可是......珠子現在沒了啊。
想到這裡，趙四柱渾身發顫。
而此刻，風從殘棺那邊吹過來，帶著一股土腥氣和陳舊的潮味，他忽然覺得後背一陣一陣地發冷，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從地底下慢慢往上爬。
他正盯著墳包發呆，樹叢裡忽然傳來了窸窸窣窣的響聲。
他猛地一激靈，整個人繃在繩子上，眼睛死死盯著那個方向，幾乎要叫出來。
可是樹叢分開後，走出來的是兩個熟悉的身影。
他的兩個兒子。
兩人快步上前，一個去解繩子，一個伸手扯掉了他嘴裡那團破布。
趙四柱張嘴喘了好幾口粗氣，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你們......你們怎麼上來的？”
“繞路摸上來的。”大兒子壓著嗓子，“山腳有人守著，我們從旁邊溝裡翻上來的。”
二兒子解著繩子，一邊解一邊罵：“那幫聿京來的，真把自己當回事了。爹，你別怕，我們救你回去。”
“一群賤婆娘！跟你們那個娘一樣，今天竟然敢躲，等我回去不打死她才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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