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1章
青梧說到這裡時，眼前似乎又出現了那片水霧幻象。
薄霧冉冉的雲霧山出現了人影。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男耕女織來來往往，或挑著擔子出入山間，或拿了鋤頭田間耕種。如同剪影一般遊遊蕩蕩。
這一幕何其美好，在這片曾散發著詭異氣息的大地上，宛若新生。
那風塵僕僕的道士站在山道上，手持銅鏡，瘦骨嶙峋，那張臉彷彿脫了相，臉上掛不住肉且是滿臉愁容。
他看起來，已是將死之人了。
而銅鏡中點點紅光，流竄異動越發旺盛，已是抑制不住了。
道士顫顫巍巍拿起銅鏡，剛要施符，一口鮮血湧出來，噴濺到銅鏡上，非但沒能讓那些異動停止，反正流竄得更厲害了。
是他低估了這些東西的厲害。
道士踉蹌走了幾步，眼神從那些人影中掃過，最後，轉身看向身後......身後，緩緩走出了一個小小的少女，身量只到他的胸，看起來不過十歲出頭。
他急急喚她過來，將那銅鏡塞至她手中。
不等她反應，他轉過身，快步朝山裡走去，速度快到如同一屢輕煙，轉瞬就消失了。
畫面的最後，小女孩低著頭，捧著那銅鏡，久久凝視著......
“那少女是誰？”陸硯低聲詢問。
青梧低聲道：“是道士尋來的孩子。我猜測，他是承受不了銅鏡之重，所以想找個精神力遠超自己的人，替代自己。”
“那他之後又去了哪裡？”
“他進了深山，將鈴鐺藏了起來。”青梧緩緩看向前方，“只不過，這道士在進山後不久就死了，若干天后村民發現時，他已成了一具枯骨。”
青梧說完後，吐了一口氣：“沒人知道他是怎麼死的，大概是強弩之力，也大概那時銅鏡裡的陰魂就鎮不住了。”
“之後呢？雲霧山如何了？”
“之後......”青梧感嘆起來，“小女孩越長越大，雲霧山又重現那些冉冉的霧氣，而且越積越多。陰氣雖盛，但與他們尚算和平共處，可見女孩的精神力越發強了。那些畫面變幻得很快，彷彿又過了好多好多年......”
小女孩成了家，又有了孩子，一代一代下去之後，梧兒出生了。
然後，便發生了之後的事。
“原本雲霧寨的人雖受影響，但還能活，吳國人的到來，引發了那場浩劫。梧兒的血祭、村民的跟隨讓雲霧寨的黑氣越來越重。重到了失控的程度。”
陸硯若有所思：“幸好梧兒留下了一個孩子，是不是？否則這大昭朝早就......”
“嗯，血脈漸漸傳承下去，後來我外祖母也在機緣巧合下得到了銅鏡。成為了大家口中傳言的聖女。”
陸硯深吸一口氣：“聽起來，這銅鏡是牢籠，這鈴鐺是鎖，而聖女，像是看守。”
“沒錯，聖女的天職不是守護霧族，而是維持封印，用自身天然自帶的精神力，將銅鏡中的陰魂穩定在鏡中，不讓它們溢位。”
在山洞的那一個時辰裡，她看到了霧族的起源，看到了聖女的封印。她看到了那些被困了數百年的霧族如何在鏡中掙扎、如何分出一縷縷種子逃出去、如何附在木牌上流落各地、如何一步步將她引回雲霧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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