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3章
“還有一個法子。”青梧聲音很輕，但帶著一絲決絕，“引出他來。”
陸硯側過頭看著她。
“他藏在暗處太久了。管他是人是鬼是神，我們已經被他牽著鼻子走了這麼久，不能再這樣下去了。”青梧緩緩看向山林，“必須把他逼出來。”
她湊近陸硯耳邊，小聲說了幾句。
陸硯聽完，眉頭微微皺起，遲疑了片刻，還是點了點頭。
青梧思索過，如果那道士還在，他最想要的是什麼，最怕的又是什麼。
他最想要的，就是青梧為了親人羈絆，心甘情願成為新的錨點，生生死死奉獻給雲霧山，讓雲霧山以這樣畸形的方式維繫下去。
而他最怕的，就是這些良苦用心毀於一旦，銅鏡碎裂，鈴鐺失散，霧族失控，數百年的佈局全部落空。
所以，青梧就是要用他最怕的東西，引他出來。
當晚，青梧一切準備就緒，與陸硯來到了後山的一處荒地上。這片荒地離封印核心不遠，四面是枯黃的野草和碎石，風從山坳裡灌進來，吹得野草伏了一地。
她帶來了一隻包裹。蹲下來，緩緩開啟，從裡面取出銅鏡、鈴鐺以及那本無字書。
她將它們一股腦扔在地上，像是扔無關緊要的舊物。
然後她從包袱裡摸出一隻小油壺，拔開塞子，將燈油淋了上去。油順著銅鏡的鏡面淌下去，滲進鈴鐺的縫隙裡，浸透了無字書的紙頁。
青梧站起身，仰頭望著空蕩蕩的夜空。
“你若不現身，我就燒掉這些東西。”她的聲音不高，卻在空曠的荒地上傳得很遠，“大不了就是同歸於盡。你都不怕，我們又怕什麼？”
周遭一片死寂。
沒有風聲，沒有蟲鳴，連空氣都像是被什麼東西吸走了。陸硯站在她身側，手裡攥著一隻火摺子，目光掃過四周。
沒有回應。
青梧等了片刻，收回目光，朝陸硯點了一下頭。
陸硯將火摺子吹燃，往前一步，扔了上去。
火苗觸到燈油的一瞬，轟地一下竄了起來。火焰從銅鏡的鏡面上蔓延開去，舔過鈴鐺的紋路，吞沒了無字書的紙頁。
那些東西在火裡噼啪作響，銅鏡表面泛著一層詭異的紅光，像是裡面有什麼東西在掙扎。
鈴鐺的鏽跡在高溫下崩裂開來，發出細碎的炸響。無字書的紙頁捲曲著、焦黑著，一頁一頁化為灰燼。
火光照亮了整片荒地。
青梧和陸硯並肩站在火堆旁，眼睛盯著那團越燒越旺的火，默默等著。
他們以為，那道士會在銅鏡崩裂的瞬間出現。
可直到火焰矮下去，直到那些東西燒成了焦黑的殘骸，周圍也沒有任何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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