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6章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樣瞬移來到這裡的。明明方才還在寨子東側的溪水中，明明她已經快要溺死了。
可現在她跪在後山的碎石地上，周圍是枯黃的野草和裸露的黃土。
她深吸一口氣，環顧四周，目光凝滯了。
前方十幾步遠的地方，站著一個人......那是......
她看到了“道士”。
只是，他和自己想象中完全不一樣。
想象中，他應該穿著一件舊道袍，身形瘦削得像是隻剩了一副骨架。
他的頭髮應該花白散亂，垂在肩上，遮住了大半張臉。顴骨高高凸起，眼窩深深地凹進去，皮膚皺得像枯樹皮。
可面前的這個......應該怎麼形容呢？
他只剩下一顆模糊難辨的頭，像是飄浮在湖裡的紙片，上下浮動、扭曲。
那兩個眼窩裡什麼都沒有，只有一片濃稠的黑暗。
他就在那裡，用那雙應該稱之為眼睛的東西凝視著她，像是看穿了她的一切。
然後，某個聲音就傳進了腦袋裡。
它不像聲音，更像是一種從外界直接灌入她腦中的意念，但與念歸完全不同的是，這個聲音極度蒼老與虛弱。
“你來了。”
“來了。”
那顆頭顱沉默了很久，空洞的眼窩望過來，一動不動。
許久後，青梧感知到了。
“是命。”
僅僅兩個字，但卻讓青梧內裡的火升騰起來。
“什麼命？你收了霧族的幽魂，梧兒輕信外人暴露了霧族的秘密。吳國人殘暴，屠殺了後來的霧族。那是他們的仇，你們的怨。可這跟我們有什麼關係？你們欠下的東西，憑什麼讓我們來還？”
“你既然有本事活這麼久，有本事引我來，有本事操控這一切，為什麼自己不去解決？為什麼要躲在暗處，一代一代地逼死羅若漪、羅清雲、現在又來逼我？”
那顆頭顱飄忽著，在她的質問下繼續扭曲著。
片刻後，又一個意念傳來。
“我沒有血，當不了錨，只有你才能了結。”
青梧攥緊拳頭：“怎麼才叫了結？讓我像梧兒一樣血祭？像外祖母一樣粉身碎骨？還是讓我兒子去當那個什麼容器，被霧族塞滿身體，變成一個怪物？”
那意念沉默了很久。久到青梧以為它不會再回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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