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7章
她說著，鬆開青梧的手腕，從袖中摸出那柄隨身的小刀。
她毅然將刀刃對著自己的脖子，手在抖，可眼神很決絕。
青梧看著她，滿心無力。
“傻丫頭，你......你怎麼這麼傻？”
“夫人不傻，我就不傻。”歡兒的聲音在抖，可話說得很清楚，“夫人要救人，我就幫夫人救人。夫人要死，我陪夫人一起死。反正我這條命是夫人撿回來的，夫人不在了，我活著也沒什麼意思。”
青梧沉默起來，這瞬間，她一下子想到了才救下歡兒的情景，不免眼眶有些溼潤。
此時，她的手腕還在流血，銅鏡裡的陰魂還在躁動，裂縫裡的黑氣還在翻湧。她沒有時間再跟歡兒僵持下去了。
“好。”她終於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疲憊，“你留下幫忙。”
她讓歡兒坐到銅鏡旁邊，教她如何用自己的靈力引導銅鏡中的陰魂。
歡兒跟著她學了兩年通靈術，畫符、設障、收魂，底子不差。雖然不及青梧，但分擔一部分壓力綽綽有餘。
“你負責收放陰魂。我來超度。銅鏡裡的陰魂出來後，你用靈力引導它們朝我這邊來，我來承接、化解、送走。記住，不要貪多，一次只放一縷，放完再放下一縷。如果感覺到反噬，立刻停手。”
歡兒用力點頭，擦了一把眼淚，盤腿坐在銅鏡前面，雙手結印，閉上眼睛。
青梧重新坐回廢墟上，將手腕的傷口按在鈴鐺上，讓血繼續滲入。
鈴鐺發出低沉的嗡鳴，銅鏡的裂縫重新裂開。歡兒的靈力探入銅鏡，將一縷黑氣緩緩引匯出來，送往青梧的方向。
青梧用自己的魂魄承接住那縷黑氣，化解、安撫、送往裂縫。
一縷，又一縷。
歡兒的手法越來越熟練，收放的速度越來越快。青梧的化解也越來越流暢。兩人一收一放，一放一化，配合得越來越默契。
廢墟上的黑氣越來越濃，裂縫裡的怨念越來越淡。
銅鏡裡的光點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少，裂縫中的黑氣也不如之前那般濃郁。
只是，青梧的臉色越來越白，手腕上的血越流越少。可她眼睛亮亮的......她看到了希望。
如果一直這樣下去，也許真的能在鮮血流乾之前，完成這一切。
青梧深吸一口氣後，凝住心神專注起來......在卻在此時，黑氣上方隱隱約約浮現出一顆頭顱。
那頭顱模糊得很，像是一團被風吹散的煙，只能勉強辨認出輪廓。花白的頭髮散著，瘦削的面孔凹陷著，兩個空洞的眼窩朝下望著。
是那道士。
他的眼神極其複雜。像是憐憫又像是漠然。像是在看一個早已預料到的結局，又像是在看一場與他無關的戲。
他沒有阻止，甚至沒有出聲。只是懸在黑氣上方，默默地看著廢墟上那兩個還在拼命的人。
然後他消失了。像一縷被風吹散的煙，連痕跡都沒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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