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我眼角的餘光瞥了一眼那個巨大的紅木鞋櫃,裡面整整齊齊地擺放著一排排嶄新的名牌鞋,每一雙皮子都被擦得鋥亮,在玄關的水晶吊燈下反射著昂貴的光澤。
而我的那雙運動鞋已經很舊了,從四川一路穿過來沾了不少泥灰,顯得格格不入。
我跟著保姆走進客廳,腳下的羊毛地毯柔軟得像是踩在雲端。
客廳大得像殿堂,裝修極盡奢華,水晶吊燈、真皮沙發、紅木傢俱......每一樣都在彰顯著主人的財力。
那套看起來就價格不菲的白色真皮沙發,乾淨得彷彿從未有人坐過,給我整得不知道該不該坐了,萬一弄髒了我可賠不起。
樓梯上傳來了腳步聲,一個五十多歲的中年男人從樓上走了下來。
他身材微胖,穿著一身中式的真絲唐裝,脖子上掛著一個純金貔貅,左手手腕上盤著一串色澤溫潤的黃花梨手串,隨著他的動作發出輕微的碰撞聲,很明顯的暴發戶形象。
童錢看到我,從頭到腳地掃了一遍,眉頭不易察覺地皺了一下。
我心裡瞭然,他大約是沒想到自己花了大價錢請來的“高人”,竟是個看起來還沒大學畢業的小丫頭。
我主動開口,“童先生您好,我是姜輕虞,是師父讓我來幫您解決祖墳一事的。”
童錢臉上的不高興愈發明顯了,但畢竟是生意場上摸爬滾打過來的人,城府還是有的。
他語氣很平淡,聽不出什麼情緒,“嗯,你師父剛剛在電話裡跟我說過了。”
他走到沙發主位坐下,姿態閒適地靠在椅背上,“姜小姐是吧,怎麼不坐?”
說著,他瞥了一眼還愣在一旁的保姆,語氣沉了下來,“還愣著幹什麼?沒看到有客人嗎?還不快去給姜小姐倒茶!”
保姆連忙應聲,“是,先生。”
我笑了笑,在那張能陷進去半個身子的真皮沙發上坐了下來,“童先生,您能跟我詳細說一下,你們家祖墳裡的情況嗎?”
保姆很快端來了茶,是上好的大紅袍,茶香四溢。
童錢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漂浮的茶葉,卻沒有喝。
他重重地嘆了口氣,那張富態的臉上流露出了與他身份不符的愁苦,“唉,姜小姐,實不相瞞,我小時候家裡窮得叮噹響。我爸和我都是給私人煤窯裡打工的,拿命換飯吃。
那時候不像現在,安全措施差得很,下井就跟下地府一樣,不知道能不能活著上來。
為了能吃飽飯,我十多歲就輟學不念了,跟著我爸帶頭下井挖煤。
八十年代那會兒,礦難是家常便飯,今天塌方,明天透水。
我爸就死在了裡頭,連屍首都找不全,就挖出來半截身子。沒過多久,我媽也因為傷心過度跟著去了。
我把他倆的墳埋在了老家的山頭上。
後來,我自己攢了點錢,也學著人家承辦了個小煤礦。那時候,國家政策好,只要肯幹就有機會,選對礦就等於選對命,發財很容易。
沒想到真就讓我給撞上了大運,賺了一票大的。
我這人沒文化,就信個風水命理。我估摸著,肯定是我爸媽的祖墳選得好,風水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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