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燕淮青沉浸在悲痛中,並未察覺,繼續說道,“我帶著秀兒給的盤纏,很快便動身前往京城。
若是早知那一別就是永訣,我寧願做一個田舍翁,守著她粗茶淡飯過一輩子,也絕不會踏出家門半步。”
我嘆了口氣,可惜千金難買早知道。
“一路上,我不敢有絲毫懈怠,每天除了吃飯趕路睡覺就是讀書,只想著金榜題名,早一日衣錦還鄉。”他道。
我忍不住開口問,“那你後來考上了嗎?”
其實問出這句話的時候,我心裡已經有了答案。
果然,燕淮青搖了搖頭,神色露出幾分淒涼,“沒有,前世我滿懷憧憬到了京城,以為只要我有才學,便能一展抱負。
可到了那裡我才發現,我想得太天真了,當時的朝堂太過昏暗,科舉考試,那本是天下讀書人最公平之地,可誰能想到居然也能用金銀買賣!
只要給考官塞些銀兩,就能買來一份考卷,那些富家子弟,整日流連煙花柳巷,胸無點墨,卻能憑藉著家裡的銀子,直接花錢買官,甚至連狀元、榜眼的名額,都能在暗地裡標價出售!
我們這些窮苦書生,十年寒窗苦讀,連進京的盤纏都是東拼西湊借來的,到了京城連個像樣的客棧都住不起。
我們哪有錢去孝敬那些貪得無厭的考官,哪有錢去疏通關係?
所謂的公平,不過是權貴手中的棋子罷了!”
我心想,晚清時期的科舉早已爛到了根子裡,那不僅僅是選拔人才的制度,更早已淪為權力尋租的溫床,成為了官場腐敗的縮影。
我記得史書上記載,咸豐八年的時候,就曾爆發過一起震驚朝野的“戊午科場案”。
因為主考官柏葰聽信人情,給人遞了條子,結果東窗事發,最終九十餘名官員因此落馬,人頭滾滾。
菜市口的刑場上,鮮血染紅了那些官員頂戴上的花翎。
“遞條子”這個名詞也是從那時候開始,變成了一個流傳至今的黑色笑話。
那是讀書人的悲哀,也是那個時代的悲哀。
燕淮青靠在棺材壁上,眼神黯淡無光,“那一年放榜,我毫無意外落榜了,看著那些不學無術的紈絝子弟彈冠相慶,我不敢回家,更不敢寫信告訴秀兒。
我覺得自己是個廢物,我對不起秀兒的期望,對不起她那一針一線的辛勞。
我想著,或許是我學問還不夠,或許下一次運氣會好一點,於是我就在京中住了下來,打算參加下一屆的科舉。
可是京城居大不易,物價飛漲,秀兒給我準備的盤纏很快就花完了。
為了活下去,我只得放下讀書人的架子,在城西的一條破巷子裡支了個小攤,替人寫信抄書,幫人寫春聯、寫訃告,就這樣在京城苦熬了三年。
三年後,我又一次走進了考場,可結果還是沒有考上。”
我嘆了口氣,雖然是意料之中的事,但聽到還是會心痛。
“這一次,我終於死心了。我在京中待了這麼久,看了太多的爾虞我詐,也看透了官場上那些是非紛爭。
就算我真的考上了,進了那個大染缸,恐怕也會變得人不人鬼不鬼。
。中待等的無這在費浪命生把再想不也,汙合流同意願不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