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陰戲,顧名思義,那不是給活人唱的。
村長臉上寫滿了諱莫如深,吧嗒吸了一口旱菸,緩緩說道,“子時開鑼,陰陽交界,這戲是唱給地底下的東西聽的,如果活人不知死活闖了進去,那魂魄就會被戲臺上的角兒給硬生生勾走。
從此以後,這人就成了戲班子裡的一員,畫上臉譜,披上戲服,再也回不來了!”
“大伯,咱們這怎麼會有這種邪門的戲班子?”我不動聲色的追問,想要套出更多的線索。
村長嘆了口氣,“那是早些年的事兒了,那時候這世道還亂著呢,兵荒馬亂,餓殍遍野,人命比草芥還賤。
有一年,這村子裡逃難來了一個戲班子,那時候的老村長是個戲迷,心腸也軟,看著這一幫子人拖家帶口,餓得面黃肌瘦,實在是不忍心。
於是老村長就做主把他們留了下來,只要他們每逢十五和十六,在村口搭上臺子,給大夥兒唱兩出,村裡就供他們一口吃的。
那年頭能有一口安穩飯吃,那就是天大的恩情,戲班子的班主千恩萬謝,帶著戲子們就在村頭紮了根。
那戲班子裡有個唱花旦的姑娘,叫秋蓮,那身段和模樣,天底下再找不出第二個來。
只要她一開嗓,那聲音就像出谷的黃鸝,脆生生的,聽得人骨頭都酥了。
每回秋蓮登臺,十里八村的老少爺們,哪怕是跑斷了腿,也要趕過來聽她唱上一段《牡丹亭》。
但這秋蓮有個相好的,是戲班子裡唱武生的,叫遲晟。
兩人從小一塊兒練功,一塊兒捱打,情分深著呢,眼看著到了談婚論嫁的年紀,兩人連定情信物都換了。
可誰也沒想到,有天夜裡,那個叫秋蓮的花旦竟然自盡了!
就在戲臺子的大梁上,掛了一根白綾,等到第二天一早,大夥發現的時候,屍體都已經涼透了。
她穿著一身大紅的戲服,腳上蹬著繡花鞋,吊在那隨風晃盪。”
“好好的一個人,怎麼會突然自盡?”我忍不住問道。
村長搖了搖頭,“沒人知道為什麼,只知道她死得慘啊。聽說把人放下來的時候,那張原本如花似玉的臉,早就面目全非了。
那臉蛋上全是血道子,像是被人用指甲給撓爛的,那雙眼睛瞪得老大,死不瞑目。”
一個靠臉吃飯的花旦,死前毀容,這是多大的怨恨?
“戲班主嚇壞了,生怕這事兒惹上官司,或者是招來什麼晦氣,他也沒敢聲張,草草弄了口薄棺材,把人拉到了後山的亂葬崗埋了。
本以為這事也就這麼過去了,畢竟在那亂世裡,死個人就像死條狗一樣平常。
可誰知道,沒過多久,那個叫遲晟的武生也死了,而且死狀比秋蓮還要悽慘百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