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7章
隨著我那一聲中氣十足的吶喊落下,燕淮景牽著阿繡的手,從夜色中一步步走了進來。
跳躍的紅燭光芒攀爬上他們身上那華麗的苗族喜服,將那些銀飾映照得熠熠生輝。
燕淮景的臉被喜服映襯得紅光滿面,眼底的笑意濃得化不開。
阿繡的神色卻如同失去了生氣的精緻木偶,任由燕淮景牽著,步伐僵硬且遲緩。
那雙隱藏在繁複銀色流蘇下的眼眸裡,沒有半分新嫁娘的嬌羞與喜悅,只有一潭死水。
我有些怪異,但燕淮景卻用眼神示意我快點開始,別無了吉時。
我只得清了清嗓子,端起了“司儀”的架勢。
“一拜天地......”我拖長了尾音。
燕淮景和阿繡轉過身,面向著竹樓外那漆黑深邃的蒼穹,彎下腰去。
“二拜鬼神!”我又喊了一聲,在這深山苗寨裡,婚禮不拜高堂,只敬鬼神。
燕淮景虔誠地對著虛空拜了三拜,阿繡的身體卻在輕輕顫抖,腰彎得極低,彷彿在極力隱藏著什麼恐懼。
“夫妻交拜......”
燕淮景看著眼前的阿繡,眼裡滿是深情,對阿繡小聲道,“阿繡,這一拜之後,你就是我的人了,你想好了嗎?”
阿繡動作遲緩,銀頭飾發出毫無節奏的碰撞聲,她像是在完成一項艱難的刑罰,僵硬的完成了這最後的一拜。
“禮成,送入洞房!”我長長舒了一口氣,臉上揚起真心的笑容。
燕淮景高興得差點連柺杖都扔了,攙扶著阿繡,一步一瘸朝著竹樓裡側那間早就佈置好的婚房走去。
他們推開那扇貼著大紅雙喜的房門,我轉身走向了桌案,接過墨九宸遞來的水,喝了幾口,“真不容易,總算把這婚結成了,怎麼感覺他們結婚,比我自己結婚還累呢?”
我一尋思也是,我結婚的時候是被姜挽月他們打暈直接扔進棺材裡,連嫁衣都不是我自己穿的,費什麼事。
沒過多久,燕淮景已經從洞房裡出來,手裡還端著兩個粗糙的土陶酒碗和一小壇散發著濃烈香氣的苗家米酒。
他走到我們桌前,“姐,姐夫,今天這大喜的日子,多虧了你們給我撐場面!”
燕淮景一邊說著,一邊拔開了酒罈的塞子,清冽刺鼻的酒香瞬間在堂屋裡瀰漫開來,那是苗寨裡特有的烈性包穀酒。
燕淮景將兩個海碗倒滿,酒液在紅燭的映照下泛著琥珀色的微光。
他端起自己的那一碗,衝著我們舉了起來, “這杯酒,我敬你們,要說的話都在酒裡了,我先乾為敬!”
說完,他一仰頭,咕咚咕咚將那一整碗烈酒灌進了肚子裡,辣得連連咳嗽,眼角都泛起了淚花。
我看著面前那一大海碗烈酒,頭皮有些發麻。
我平時連啤酒都喝不了幾口,這苗寨的土釀烈酒要是喝下去,估計當場就能給我燒穿腸子。
墨九宸修長的手指覆在了我的手背上,將那碗酒端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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