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秀喜站起來就往房門走去,胡海成還在床上用有些嘶啞的嗓子悽烈地喊:“是二萬五哈,哥哥、嫂子,別忘了。”
林秀喜無語,二萬五,這個數字倒是好,跟二百五就差兩個零的距離。
走出醫院時,她罵罵咧咧地說:“所以今天就不該來!就你心軟,你看,來一趟少了幾萬塊!本來下個星期就要進貨了,現在倒好,又泡湯了。”
胡海功說:“我也沒想到他要這麼多,我還以為你會繼續和他……”
“和他什麼?和他吵架啊?別廢我口水!他說的話你還沒懂?要是我們不借錢,我們家生意也別想做下去了,他抓著把柄等著舉報呢!你就求福他以後別一直拿這個威脅我們!不行,我們要改變經營策略,往合法合規靠攏,不然這日子以後沒完沒了,我寧願少賺點也不想擔驚受怕!”
胡海功忙附和:“是是,這些我來跟進。”其實他一開始就不同意做那些不合規的門道,是林秀喜執意要做的,說以前胡海成也是這麼做,富貴險中求,不愛冒險的人事賺不到大錢,可胡海功天生不愛冒險,所以註定只能做跟在別人屁股後面跑的那個,以前跟著弟弟跑,現在跟著老婆跑,做不了短跑好手,但是個馬拉松好手。
等大伯和伯母走了後,胡婉坐在病床邊,給胡海成倒了杯水,說:“爸你可以啊,這都能訛到。”
“訛?怎麼說你老子的?我這是智取。”
“要還的。”她提醒他。
“到時再說。”胡海成不以為意。
“你都說了什麼?昨天我去怎麼都不肯鬆口。”
“嘿嘿,這你就不知道了。容你老子我傳授你個法寶,叫‘打蛇要打七寸,抓人要抓要害’。要害,懂沒?”
胡婉撇撇嘴:“不想懂。你趕緊休息好早點出院吧。”
胡海成搖搖頭道:“兒女都是吸血的蚊子,沒有人真正關心老子。”
胡婉無語,他用得著別人關心嗎?他自己的關心就已經溢滿了。
胡海成病的這段時間,家裡是日見凋敝,很快就要彈盡糧絕了。
最近孩子們連面都吃不上,只能熬點粥,就些鹹菜乾,還有一些胡海成之前剩下的——已經放到有些發黴的花生米。
胡海成在醫院還能吃食堂,她們幾隻在家就只能吃糠咽菜了……
週五的晚飯時,胡婉在家裡熬粥,客廳裡傳來淡淡的米香,胡瑟欣卻聞著直搖頭,嘴上嘀咕:“我不要再吃米粥了,沒味道。”
胡瑟依低著頭,坐在沙發上,左手捧著一張紙,右手抓著一隻鉛筆,筆是胡兔剩下來的,只剩一小段了,不過勉強能用,小孩子手小能抓穩。
紙上出現了一個人,那人面前一張桌子,桌子上是一個小鍋,畫中人正攪拌鍋裡的東西。
胡瑟欣看了一眼,說:“你在畫大姐呢,怎麼不看書了?”
“現在看書集中不了精神,還是畫畫比較不費神。”胡瑟依覺得肚子太餓了。
胡兔回到家,說:“姐,今天可以加點料了!你看我手上有什麼?”
胡瑟欣和胡瑟依都上前看,他手上竟然提著一袋肥瘦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