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毛在外面良久沒聽到紅毛說話,便鬆開兩個孩子走進去看,這才發現紅毛身下是一大灘紅色的血跡,他慌亂地大喊:“殺……殺人了!殺人了!!”隨後跌跌撞撞地逃出胡家大門。
胡海成大口地吸氣,又大口地呼氣,瞳孔還有些渙散,面部肌肉抽搐,意識這才慢慢拉攏回來。
什麼。他……殺人了?
他低頭看了看滿地的血,再抬頭看看縮在床腳發抖的胡瑟欣,正緊緊抱著衣衫不整的自己,淚眼模糊地盯著他。
他嘴角抽抽地笑了笑:“沒事了,欣欣。爸在,沒事了……”
胡瑟依抱住不停哭的胡放,沒有走進房間,自己也在不停大喘氣,無措中有著恐慌,她不用看也知道場面會有多滲人,她不能讓胡放看到這種情境,忍住沒進去。
胡兔此時剛從網咖回來,一進門傻眼了:“怎麼了?”他立刻意識到房間有事,跑過去,看到地上血泊裡的紅毛、鳳姨,站著的爸、和床上的妹妹,腦子在一片混沌中又一下子釐清了什麼,他衝過去看胡瑟欣,死死抱住她:“對不起!是哥哥的錯!哥哥不應該把你們三個放在家裡!對不起!”胡兔自責地咆哮著。
——
胡婉剛和龔明俊看了一場電影,結束後拿出胡海成淘汰了的小靈通一看,發現家裡打了三個電話來,看電影前她調了靜音模式。
於是趕緊回撥過去,在聽到胡瑟依說的內容後,她馬上飛奔出去攔了計程車去醫院,龔明俊衝著她背影怎麼喊都喊不住。
胡婉趕到醫院手術室時,胡瑟依、胡放坐在椅子上,李磊平坐著輪椅在旁邊,胡婉第一次有六神無主的感覺,以往不管再亂她都可以理出關鍵去處理,但是現在,她突然發現家裡四分五裂了,而她竟然是最後一個知道的人。
“磊平叔,鳳姨怎麼樣了?”她語氣焦灼。
“在做手術呢,進去一個半小時了。”
“她傷的哪兒?”
“渾身都是傷,臉部和頭部最嚴重,胸腔好像有肋骨骨折……”李磊平說的時候,嘴唇在輕輕發顫。
胡婉握緊拳頭,面部變得猙獰,眼淚直流:“對不起……我來晚了。”
李磊平沒有說話。
她突然發現自己要關心的很多,連集中在一個事上傷心的時間都沒有。
“依依,欣欣呢?”
胡瑟依答:“陳英阿姨帶她去外科了,都是些皮外傷,沒有大礙。另外……還要看看心理科。”
胡婉嘴唇開始發紫,訥訥地點頭:“好……還有,爸呢?你哥又去哪了?”
胡瑟依澀著嗓子緩緩道:“爸好像殺人了,被警察帶走了,哥哥一起去派出所做筆錄了。”
胡婉煩躁地抓頭,一時不知道要先做哪件事,是等鳳姨手術完,還是去看看胡瑟欣,還是去派出所瞭解情況……每一件事都讓她痛苦到想嘔吐。
胡瑟依抬頭幽幽地看她:“姐,你今天去哪了?為什麼我打你電話不接呢?”
胡婉一下子語塞,手指發著抖,她怎麼敢說出來自己今天是瞞著去和龔明俊約會了呢?兩人第一次一起喝了一頓早茶,還去美美地看了一個早場的甜蜜愛情電影。
這是一種千夫所指的感覺,就算明明沒有人在責備她,但她就是覺得自己錯得很離譜,為什麼當時自己沒接到電話?!
李磊平握住胡瑟依的手,說:“依依,這事不能怪你姐,她就算知道也沒辦法從那麼遠的地方趕過來,來了也對付不了兩個男人。”
胡瑟依低頭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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