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林妮說:“我手機上有照片和發票,就是在你們店裡買的,你可以查到編號。”
羅斯接過手機看了看,搖搖頭:“不行,即便有編號,即便你確實是在這裡買的,但沒有發票,我怎麼向上面交代?你不能將風險轉交給我啊。”
菲林妮沉默,十多萬的手錶,少5%也就是幾千塊錢,她捨不得。羅斯臉上露出奸笑:“那沒辦法,你看,要不就別回收了。我看這表跟你很配的,戴著好看。”
反正店裡也沒必要確保回收,送上門的肥羊,不宰白不宰。他仔仔細細的打量著手錶,並沒有看到劃傷,幾乎和新的差不多,說明菲林妮保養得挺好。收回來再轉賣,至少能賺2萬多阿尼。
菲林妮捏緊了拳頭,對方就是明目張膽的壓價。但沒有辦法,不將手錶賣掉,身後的幾個員工不會善罷甘休。真是一腔怒火無處發洩,早知道就不去店門口,遠遠的看一眼離開得了。現在被架在火上烤,不賣不行。
猶豫了半晌,羅斯說:“算啦算啦,看你這麼捨不得,那我也不奪人所好,你回去考慮清楚再過來吧。”
說著他轉身,準備往後面走去。菲林妮果然急了:“你等一下,能不能再加一點?打8.3摺好不好。”
羅斯搖頭:“不行,這是行規。你可以選擇賣,但我們也可以選擇不回收,對不對?”
欲擒故縱被他玩得明明白白,哪裡是菲林妮這個黃毛小丫頭能抵擋的。現在是你求著人家給錢,還挑三揀四,人家根本就不鳥你!
菲林妮低下頭:“好吧,就按照8折回收。”
羅斯臉上的笑容燦爛:“得嘞,你放心,下次你過來買手錶,我們肯定給你留著最好最新的款式!而且價格會給打9折優惠。”
不管菲林妮以後來不來買手錶,他都不會虧。若她下次來買,算是回頭客,給點優惠無可厚非。若她不來了,這次自己能賺2萬多阿尼,何樂而不為?
既然已經談妥,羅斯很爽快的將錢交給了菲林妮。12萬多阿尼買的名錶,按8折回收就是阿尼,差不多剛好可以給員工發這個月的工資。
身後的幾人也是如釋重負,心裡的焦慮都消失不見。能拿到工資就行,至於菲林妮以後怎麼樣,管不著,不想管。她的零花錢,估計比我們一個月的工資還要高!
而且他們不相信,菲林妮家裡只有一套房子。再怎麼落魄,家裡的親戚朋友還是有的吧?他們不會不管的。管好自己家的事就好,還管別人大浪滔天?
主管讓羅斯經理給了他們兩張紙一支筆,很明顯要寫字據。這些人明顯就是債主,估摸著是菲林妮父母欠了他們的錢,跑路了或者是進去了。所以,父債女償,不得已才將手錶給賣掉。羅斯會心一笑,並沒有說破。紙筆又不值錢,給他們又何妨。
一群人又坐著計程車原路返回,來到了菲林妮母親的飯店門口。主管下車之後,對跟在身後的員工說:“誰的字好一點,來寫收據。影印一下,一式兩份。有這個憑證,到時候別說我們欺負老闆娘的女兒。”
很快站出來一個員工,墊著張紙就準備開始寫。主管說道:“你就這麼寫——‘收條,今收到菲林妮現金9萬6千阿尼,用於發放某某飯店23個員工3月份的工資。雙方已交接清楚,沒有任何異議。特立此為據。經辦人寫我名字,然後是時間日期,按手印。”
寫好之後,他們一起去了影印店,影印一張之後,雙方都簽字,再借用印泥,按上大拇指手印。走出影印店,大家都很高興,並沒有管菲林妮低落的情緒。
主管看了看菲林妮,終究還是有點於心不忍。他說:“可別說我們欺負你,這點錢給大家發工資,其實還差了一千多阿尼。你媽被抓進去,我們也不知道這幾天,還能不能找到工作。別怪我們心狠,大家還有妻兒老小,還得過日子的。假如你媽出來了,可能我們還有機會一起做事。以後嘛,嗐,有緣再見吧。”
說著,他就帶著剩下的人離開了,留下菲林妮站在那裡發呆。讓自己70多歲的的爺奶長輩來為自己操心,真是尷尬又心酸。可她又不得不去求老人幫忙,因為她自己拿不出那麼多錢來擇校。
半晌,她才慢吞吞的騎著腳踏車,往奶奶家趕去。她爺爺已經知道了家裡出事,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兒子兒媳都被公安機關帶走,肯定影響很大。奶奶氣得一直抹眼淚,老爺子倒是沉得住氣,並沒有崩潰。
菲諾克退休以前是教育局主任,這也是為什麼菲亞特會在教育局工作的原因。菲諾克將他弄進了教育局,從普通的科員做起,慢慢的升到了副主任。如果他沒有貪心動了歪心思,升到主任也是順其自然的事情。
現在東窗事發,菲諾克再怎麼生氣,也只能怪自己兒子沒擦乾淨屁股。他已經打了很多電話,旁敲側擊找關係問問,能不能想辦法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但他得到的回覆都是——沒辦法,上面領導要求必須嚴查,誰都不敢去觸這個黴頭。萬一惹惱了領導,搞不好自己的烏紗帽都得丟。所以,他再怎麼許諾花錢息事寧人,也沒有人敢幫忙。
菲諾克自然知道,官大一級壓死人。即便他還是教育局主任,人家都未必會鳥他。更何況他已經退休10來年,影響力幾乎沒有了。沒牙的老虎誰會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