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銅鏡中,映出了一張尚未完全褪去睡意的蒼白麵容,然而,從鎖骨往下,一直延伸到裡衣完全遮擋住的地方,密密麻麻的蔓延開去的印痕,觸目驚心,一切都在彰顯著昨天夜裡的瘋狂,這些都是李知行留下的,就好似張牙舞爪的警告,警告她絕對不允許背叛。
她倒抽了一口冷氣。
“姑娘,這......”綠柳看著蘇曦堯的神情,一時之間有些拿不準主意。
“替我梳妝。”蘇曦堯單手撐著床面,瞬間便感受到了身上的痠軟,咬牙起身,換好了衣服之後,便坐在了梳妝檯前。
鏡中的她,蒼白得宛如從地獄裡爬上來的女鬼。
白釉描金的胭脂盒子放在梳妝檯上,她開啟那小盒子,連指尖都用力得有些泛白,擰開盒蓋,她完全不顧綠柳的勸阻,那些細膩的粉末被她狠狠得撲在自己的脖頸上,很努力得想要去遮掩住那些痕跡。
“姑娘......”綠柳見她這樣,實在是怕她傷了自己,便握住了她的手,更加小心翼翼與仔細得幫她上妝,一個時辰的時間過去,這些印記終於還是被遮掩了個七七八八。
管家來請她去陪著母親逛街。
今日是寒食節,郡王府裡自然是要準備祭祀,作為如今的女主人,郡王妃自然是要帶著家中親眷前往京城郊外的寒山寺拜佛祈福。
這郡王府中,願意跟著如今的這位郡王妃出身的主子們寥寥可數,她能夠喊得動的,只怕也就只有蘇曦堯了。
馬車就等候在外,見著蘇曦堯出來,蘇母立刻走上前去,握住了她的手,“發生什麼事了?你平日裡可不會睡到那麼晚......”
“許是昨夜從靖安王府回來有些累了,所以也就睡得久了些。”蘇曦堯自然是不敢讓母親知道這其中內情的,便也就只能隨口扯謊。
“是孃親對不起你。”郡王妃拍了拍蘇曦堯的手背。
靖安王府裡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蘇母也只是有所耳聞,卻並不知道事情的全貌。
“孃親可不能這樣說。”蘇曦堯搖搖頭,牽著母親的手登上了馬車。
郊外的寒山寺裡,今日香火也還算是鼎盛。
按照慣例,在拜佛結束之後,郡王妃還會向這寺廟中的師傅們佈施,蘇曦堯覺得閒來無事,便同母親說了一聲之後便獨自走開去逛一逛。
這寒山寺門口,一早就有人支了個攤子,就坐在那裡,看著也不像是寒山寺的和尚,反倒更像是個道士。
“姑娘請留步。”
那道士見著蘇曦堯,立刻開口喊人。
蘇曦堯沒想到自己居然會這樣被注意到,也下意識得停下了腳步,向著那擺攤的人看過去。
“姑娘可想要算算自己的姻緣?”那道士見蘇曦堯的年紀,正巧是二八年華,應當是在議親的年紀,更何況,她如今身上的這一套衣服雖然看著十分低調,可那上面的金銀色繡線,一看就知道是好貨。
“不必。”蘇曦堯說著轉身就想要走。
如今的她,哪裡還有什麼姻緣可言?
“姑娘是否很想要離開一個人?”那道士繼續問。
蘇曦堯的腳步停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