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今安,那是個什麼東西?商戶人家出來下作東西,寡廉鮮恥,卑鄙齷齪,他連我們霜雲的腳指甲都配不上!”
“王八羔子,亂倫的,噁心的雜種。”
溫柔淡雅的人,都沒忍住罵了髒話。
萬兒重重點頭,深以為然。
謝夫人惱得飯都沒吃下去,坐在窗前,罵了沈家人一下午,裴照野過來時都驚呆了。
他娘!!
那麼溫柔,那麼體貼的人。
他活了八年,沒從他娘嘴裡聽到一個不雅的字眼兒。
誰啊,這麼厲害?她娘對著窗戶,罵了兩個時辰。
他太好奇了,抓耳撓腮地打聽。
謝夫人蹙眉,氣湧如山,未曾言語。
沈氏終歸養育霜雲,就算他家人口惡劣至極,也不該從她口中吐出惡言,照野是霜雲的弟弟。
她要顧及孩子的臉面。
謝夫人把裴照野打發走了,晚間,沈霜雲來請安時,她‘輕淡描寫’地特意說:“霜雲,你是咱們家的女孩兒,你的婚事,就算落選,也是我和你爹做主。”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旁人說什麼都不做準,要有人逼你,你推辭到我們身上就好。”
沈府那麼可惡,她怕幾個耳光,打不滅他們的惡毒心思。
“母親,我心裡有數的。”
沈霜雲眉眼帶笑。
謝夫人見她神色不帶勉強,未有傷心之色,這才放心,留她用完晚膳,女管事突然來稟告府中事。
她蹙眉,從內寢拿出封信來,“這是你爹送來的,霜雲,你幫娘跑回腿兒,給你大哥送過去吧。”
“好,母親。”沈霜雲應聲,轉身離開。
她一路來到聽濤軒。
彼時,天色已晚,圓月乍現,聽濤軒掛上宮燈,照映出這一方冷硬天地。
墁地用地北境運來的青石,雨雪天泛出鐵灰光澤,院中不設亭臺水榭,唯有一株百年刺柏,斜出嶙峋枝幹,樹下石案上,擱著敞開的兵書與半冷酒。
裴寂之坐在案上,自斟自飲。
夜風捲著酒氣漫過廊下,他素日束得整齊的墨髮,被風吹得鬆散開,幾縷碎髮斜過微紅的眼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