狹長曲折的通道終年不見天光,石壁冰冷潮溼,指尖觸碰便能感受到刺骨的涼意。昏暗的光線層層疊疊,將前路襯得幽深莫測,死寂的空氣裡裹挾著淡淡的陰冷塵埃,寂靜得令人心生壓抑。作家、蔣恩與貝克三人緊緊跟上,全程屏息凝神,不敢有半分鬆懈,一路快步穿行,很快便徹底走出狹長通道,踏入了矗立著巨型石像的露天神殿之中。
這座神殿古老而肅穆,斑駁的石磚遍佈歲月侵蝕的痕跡,高聳的巨像默然佇立在神殿中央,龐大的身軀籠罩著整片區域,自帶一股恢弘又壓抑的詭異氛圍。三人剛踏入神殿範圍,空曠遼闊的殿宇之中,驟然憑空響起兩道低沉、陌生且毫無預兆的人聲,聲音空靈迴盪在樑柱與石壁之間,層層疊疊,帶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威嚴與壓迫感。
其中一道聲音溫順恭敬,沉穩有度,彷彿是屬下對上位者的虔誠應答,字字清晰地迴盪在空氣中:“再一次為您服務。”
緊隨其後,另一道更為悠遠、厚重、低沉的聲音緩緩響起,彷彿來自天地深處,帶著不容置喙的絕對威嚴,緩慢回應道:“這件事頗為繁瑣,需要耗費一些時間。”
這突如其來的神秘對話讓蔣恩瞬間心頭一緊,渾身的神經驟然緊繃起來,一股莫名的危機感席捲全身。他連忙壓低身形,放輕呼吸,小心翼翼地湊近作家身側,眼底滿是警惕與慌亂,用極低的聲音急切詢問:“我們能不能趁機悄悄溜出去?或者先躲在這裡,暫時隱匿行蹤、靜觀其變?”
作家聞言眼神驟然一凜,立刻抬手比出噤聲的手勢,示意蔣恩切勿出聲。他目光銳利如鷹,快速掃視神殿四周的環境,當即沉聲示意兩人壓低身形、放輕腳步,迅速躲進神殿側壁的陰暗死角之中。三人緊緊貼住冰冷的石壁,徹底隱入黑暗,屏住所有氣息,不敢有絲毫動靜,默默靜待局勢發展。
與此同時,留守的房間內依舊一片昏暗,靜謐無聲。波麗與沙摩並肩站在原地,目光緊緊鎖定在靠牆靜坐的張佛身上,片刻不曾移開。此刻的張佛渾身脫力,四肢綿軟無力,整個人毫無支撐地斜靠在冰冷堅硬的石壁上,身形萎靡佝僂,頭顱微微低垂,氣息微弱又浮動,連呼吸都顯得格外艱難,看起來孱弱又頹敗,完全沒有半分威脅之力。
波麗靜靜注視著他虛弱頹靡的模樣,緊繃的心絃稍稍鬆動,語氣裡帶著幾分遲疑與釋然,輕聲開口感慨:“看起來危險似乎已經消失了,不是嗎?看看他現在這副樣子,虛弱不堪,根本談不上有什麼威脅。”
可身旁的沙摩卻全然沒有半分鬆懈,他眼神凜冽冷峻,目光如炬,死死盯著低垂頭顱的張佛,彷彿能夠穿透對方虛弱的外表,窺見其心底深處潛藏的黑暗,神色嚴肅而凝重。
“你看到的只是表象。”沙摩的語氣冰冷肅穆,沒有絲毫鬆動,“這個人骨子裡根植的邪惡從未消散半分,它就像一層厚重、陰冷、密不透風的裹屍布,死死纏裹、籠罩在他的周身,從頭到尾,從未褪去。”
話音落下,沙摩抬步緩緩向前,一步步逼近張佛,沉重的腳步聲在寂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他停在張佛身前,居高臨下地俯瞰著這個奄奄一息的罪人,眼神冰冷無波,字字鏗鏘有力,帶著公正的審判之意:“張佛,你過往犯下的累累罪行,樁樁件件皆有因果,你終將一一為此付出代價。”
聽聞這番審判般的話語,疲憊頹敗的張佛艱難地動了動眼皮,費力掀開沉重的眼眸,眼底佈滿渾濁與黯淡。他氣息微弱沙啞,每一個字都耗費著僅剩的力氣,裹挾著無盡的疲憊與深重的頹喪,低聲回應:“我知道。”
他微微喘息,胸腔起伏微弱,眼底忽然泛起一抹卑微的哀求微光,用盡身上最後一絲氣力,苦苦懇求道:“但在我徹底死去之前,求你了,幫幫我。幫我向你們的神明祈禱,求求神明寬恕我的罪孽,讓我得以贖罪。”
沙摩眉頭緊緊蹙起,心底滿是冷意與不屑,直面對方卑微的懇求,語氣冰冷地質問道:“你一生作惡無數,罪孽滔天,手上沾染無數因果,我為什麼要幫你?”
冰冷的質問徹底擊碎了張佛最後的希冀,他眼底瞬間被濃重的悲慼與絕望填滿,整個人愈發萎靡孱弱,神色可憐又卑微。他放低所有姿態,語氣無助又懇切,苦苦哀求著眼前的人:“求你可憐可憐我吧。哪怕只是暫且接納我,讓我站到你們的立場,讓我最後感受一次世間的善良與善意就好。”
(“我不知道。”作家說著站起身來,“我們最好進實驗室。”
“我和你一起去。”貝克說。
“我也是。”蔣恩也說。
“必須有人照顧張佛。”作家回身對眾人說。
“我留下來。”波麗說。
“我陪她一起。”沙摩這時說道。
“非常好,來吧。”作家點頭說道。隨即帶著蔣恩與貝克往外就走。
“小心點!”波麗叮囑道。
三個順著通道走到巨像外面的神殿,這時外面傳來聲音。
“再一次為您服務。”
“這需要一些時間。”那引起聲音說道。
“我們不能溜出去嗎?”蔣恩問向作家,“躲在這裡。”作家示意兩人躲到暗處。
看守著張佛一個人的波麗和沙摩的看著無力的斜躺在牆邊的張佛說:“似乎不可能,不是嗎?看看他。他現在看起來不太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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