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於控制檯一側的作家身形微僵,眉心驟然擰出一道深深的褶皺,銳利的目光死死釘在螢幕上錯亂的氣象圖譜上,指尖下意識輕輕抵在冰冷的操作檯邊緣。他摒棄了所有多餘的情緒,嗓音低沉乾澀,帶著一絲洞悉異常的凝重,緩緩開口:“是天氣的異常異變。”
範寧靜靜佇立在主螢幕前方,挺拔的身影被光幕冷冽的白光勾勒出清晰的輪廓。他目不轉睛地凝視著全息螢幕上即時同步的地球大氣動態雲圖,原本規整流轉的風暴氣旋已然徹底失控,厚重的烏雲層層翻湧、肆意積聚,狂暴的氣流正在悄無聲息地偏移軌跡、改變走向。基地內的通風系統發出微弱的嗡鳴,襯得周遭氣氛愈發壓抑死寂,他沉凝著神色,緩緩出聲:“用不了多久,我們就能徹底摸清這場天地異變的真正來意,地球控制中心那邊,很快就會傳來問責與通報的訊息。”
他的話音尚未完全落下,始終緊盯預警頻段與氣象訊號的賀青猛地渾身一緊,漆黑的瞳孔驟然收縮,眼底翻湧著濃烈的警惕與緊張,語速急促緊繃,打破了室內的死寂:“它來了!所有異常氣象訊號已徹底鎖定,異變全面爆發!”
偌大的月球基地氣象控制中心空曠遼闊,精密的儀器有序排布,長久以來只有裝置低啞的執行嗡鳴縈繞耳畔。就在此刻,一道尖銳刺耳的通訊頻段接入提示音驟然炸響,尖銳的聲波穿透整片空間,瞬間撕碎了室內沉寂的氛圍。下一秒,高畫質通訊器中傳出一道沉穩肅穆、帶著官方絕對威嚴的人聲,字字鏗鏘,穿透空氣傳來:“國際空間地球控制中心,緊急呼叫月球氣象控制中心,這裡是地球總部,請即刻應答,重複,請即刻應答!”
賀青瞬間收斂心神,壓下心底翻湧的慌亂,手腕飛快翻轉,指尖在佈滿精密按鍵的控制檯之上利落翻飛,快速校準通訊頻段、鎖定對接通道,全程動作沉穩嫻熟、絲毫不亂。待通訊鏈路徹底穩定,他挺直脊背,語氣嚴謹肅穆地回應:“月球港口氣象控制中心全員在崗,裝置執行正常,全程待命,隨時準備處置各類突發狀況,請總部指示。”
就在賀青對接通訊的這短短間隙,控制室後方傳來一陣輕微的挪動聲響。兩名身著純白色基地防護服的工作人員,正小心翼翼、步履輕緩地合力抬著失去意識的金米向外撤離。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識落在金米臉上,只見他面色慘白如紙,毫無一絲血色,原本平整的皮膚之下,悄然爬滿了無數細密、扭曲、縱橫交錯的暗紅色紋路,宛若瘋狂暴起的猙獰血管,密密麻麻蔓延在整張臉龐,觸目驚心。這詭異的症狀無聲訴說著這場未知怪病的兇險與可怖,讓在場所有人的心底都蒙上了一層厚重的陰霾。
範寧餘光掃過撤離的金米,眼底掠過一抹沉鬱的冷色,隨即抬手輕輕示意賀青退開,讓出核心通訊許可權。賀青立刻側身避讓,範寧上前半步,微微俯身對準通訊收音埠,待跨星際通訊頻段徹底穩定無延遲後,語氣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沉穩,清晰出聲:“這裡是月球基地氣象負責人範寧,全權對接本次通訊。”
話音剛落,地球控制中心那頭的質問便立刻接踵而至,聲音裹挾著明顯的警惕、嚴肅與問責意味,穿透力極強:“月球基地,請立刻說明現場突發狀況!由你們全程精準監測、即時引導調控的太平洋颶風,已無故偏離預設執行航線四十五度,徹底脫離可控範圍。目前風暴核心正向夏威夷群島海域快速逼近,已然對當地陸地、海域及民眾安全形成直接重大威脅!”
面對總部嚴厲的問責,範寧神色始終沉穩冷靜,沒有絲毫慌亂,也沒有多餘的辯解與推諉,坦然直白地彙報基地真實現狀,語氣凝重懇切:“我方基地一名值守人員突發未知怪病,現場突發的意外狀況短暫干擾了颶風調控作業,導致航線出現偏移。目前現場秩序已恢復,全員在崗值守,我們已重啟全程調控系統,持續追蹤颶風動態,全力修正風暴軌跡。”
“總部最高管理者親自問詢,要求立刻查明並上報此次突發怪病的具體病因、感染源及擴散情況。”地球總部的聲音依舊冰冷嚴肅,帶著層層核查的嚴苛態度,沒有絲毫緩和餘地。
範寧聞言陷入短暫沉默,胸腔微微起伏,緩緩吐出一口積壓的濁氣,眼底覆上一層濃重的悲涼與沉重。這場突如其來的詭異病毒,遠比風暴異變更加兇險無解,他沉聲道出了這段時間以來基地最殘酷的真相,語氣裡滿是無力與沉痛:“在過去短短數小時之內,我方月球值守基地已有三名工作人員不幸感染離世,其中包含一名常駐基地、負責全員醫療保障的專職醫生,目前病毒病因、傳播途徑、治療方案全部未知。”
這句話落下之後,通訊器那頭瞬間陷入死寂,徹底沒有了任何人聲、電流聲與指令反饋,彷彿跨星際通訊鏈路已然徹底中斷。整片控制室再度陷入壓抑的靜默,所有人都屏住呼吸,靜靜等待著總部的回應。漫長的數秒死寂過後,通訊器中才再度響起冰冷生硬的機械播報音,毫無情緒起伏:“收到月球基地情況彙報,請全員原地待命,保持通訊暢通,等候總部進一步專項指示。”
範寧緩緩直起身,抬眼掃視著身側一眾神色緊繃、面露焦灼的隊員,每個人的眼底都藏著惶恐與不安,基地內的氛圍壓抑到了極致。他輕聲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無奈與沉重:“先耐心等一會兒吧,各位。事已至此,我們現在能做的,就是靜待訊息,聽聽陸灼先生的最終決斷。”
他的話音剛剛徹底消散在空氣之中,原本平穩清晰、毫無雜音的跨星際通訊頻段,驟然爆出一陣密集刺耳的刺啦電流雜音。細碎、尖銳又突兀的噪音不斷竄出,層層疊疊,徹底打亂了通訊頻道的穩定狀態,讓原本緊繃的氛圍再度陡增。
始終寸步不離守在通訊裝置前端、全程緊盯頻段波動的方信,是第一個捕捉到異常的人。他眉頭驟然緊鎖,眼神銳利地盯著跳動紊亂的頻段資料,立刻轉頭低聲提醒範寧,語氣滿是警惕:“範寧,通訊頻段不對勁,有異常干擾。”
“我聽到了。”範寧微微頷首,神色瞬間變得愈發凝重肅穆。他凝神細聽,在雜亂刺耳的電流噪音縫隙之中,清晰捕捉到了一縷極其詭異、飄忽不定、完全不屬於正常通訊波段的異常聲響,微弱卻格外詭異,讓人不寒而慄。
“這聲音不對勁,我把剛剛的完整通話錄音重新播放一遍,你仔細聽。”方信不敢有絲毫懈怠,指尖快速精準按下控制檯的錄音回放按鍵。
平穩的回放聲響緩緩響起,剛剛地球總部與月球基地的完整對話逐字逐句從通訊器中流淌而出:“這裡是範寧……在過去的幾個小時裡,我們有三個人死於這種神秘病毒,包括醫生……請稍等,等待進一步指示。”
眾人屏息凝神傾聽,清晰發現,整段回放的人聲縫隙裡,那縷詭異的雜音始終如影隨形,時隱時現,纏繞在每一句對話背後。陰冷、怪異、毫無規律的干擾聲滲透在每一個位元組之中,無形之中裹挾著濃烈的未知危險,讓整個月球控制室內的壓抑、驚悚氛圍瞬間攀升到了極致,人人心頭都籠罩上了一層揮之不去的陰霾。
(“天氣的某種變化。”作家皺眉說。
“我們很快就會從地球上聽到它的意思。”範寧看著大螢幕說道。
“它來了!”賀青說道。
“國際空間地球控制中心,呼叫月球氣象控制中心。請回答。”就在這時通訊器裡傳來聲音。
“月球港口,待命中。”賀青回覆,這時那個倒下的金米被抬了下去,臉上有如血管般的血線。
“這裡是範寧。”範寧讓賀青接通後說道。
“那邊出了什麼事?你們所引導的颶風現在偏離航線45度。它威脅著夏威夷。”對面問道。
“我的一個手下病了,現在我們繼續操作。”範寧回答道。
“管理者想知道病因。”對面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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