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說也說了,如果我死了,就算作陪你。”
男人一聽,彷彿應激一般,掄圓手臂,狠狠抽了他一巴掌。
趙怵被打得側過頭去,鮮紅的指印在臉上分外明顯,可見男人是用了力氣的。
“哥......我沒辦法了......”趙怵突然彎下膝蓋,嗓音發顫,他行動遲緩,笨拙的膝行到男人腿邊。
“......這是我唯一的機會…”
他嗚咽著圈住男人的腰身,臉埋在獸人的大腿上,隔著粗布也能感覺到男人的骨骼,根本沒什麼肉。
也可以說渾身上下只剩下一層皮了。
男人也冷靜下來,瘦骨嶙峋的手掌緩緩落到獸人許久未打理、有些偏長的頭髮上。
一下一下撫摸著。
“人總得活著才有希望,你這樣太冒險了。”
淚水打溼了男人的褲子。
“如果不做,我們就要永遠分開了,哥…”他聲音發抖:“王泅亭......你別那麼狠心行不行?”
男人手上的動作一停,視線不受控制地落在自己手背上。
原本健康膚色的地方,此刻卻從袖口的手臂裡蔓延出一條條黑絲,像血管一樣佈滿他整個手掌。
上面隱隱浮現出一層濃厚的粘液。
讓他身上的衣服時時刻刻都緊貼在肌膚上,從來沒有乾爽的時候。
日漸消瘦的身形和萎靡的精神狀態,無不昭示著他大限將至。
他就快死了。
“你背叛統軍,轉投指揮使,不論最後哪方勝出,你有想過後果嗎?”
如果統軍勝,那趙怵只有死路一條;相反如果指揮使勝,也不會過多信任他。
哪怕事出有因,但一個軍人背棄直屬軍官,就是鐵罪,其他人也不會正眼瞧他。
再加上趙怵的腿是被林豈那群人硬生生踹斷的,被他撿回來,卻沒有藥物醫治。
已經沒了獸人最重要的行動速度,去哪都沒出路。
趙怵搖搖頭,抬起紅腫的雙眸。
瞳孔裡映出的男人兩頰凹陷,從衣領處蔓延出紅色羽毛,整個脖頸到耳後,全都異化成獸型的模樣。
只剩下四肢和臉部還維持著人形。
“哥,指揮使答應了,他可以安排人想辦法治好你,作為交換,我會把我知道的所有,都告訴他。”
說著,趙怵握住他的手:“我會親手殺了林豈,為你、為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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