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川煙雨半川晴》第99章 故事(2)

作者:滄海一鼠·2025-09-04

“風騷?”劉長秧噗嗤一笑,把尉遲青不好啟齒的那個詞代他說了出來,他輕輕搖頭,“阿青啊,你從旁觀者的角度,用居高臨下的態度,便能發現這女子的舉止確實古怪。可是當事者卻未必能這麼清醒,尤其張一,他當時年紀尚輕,又第一次接觸女人,還是這樣一號傾城傾國的人物,便難免被她牽著走了。”

說罷,嘖了一聲,“還有,阿青你......”

尉遲青見他欲言又止,不解道,“殿下支支吾吾,又是......又是為何?”

“阿青你啊,怪不得一把年紀還找不到娘子。”

繼續講那故事,女子在張一榻中睡了一晚,張一就在院中坐了一晚,心中雖澎湃,行動上卻不敢有絲毫僭越。第二日,女子早起推門,經過一夜休整,愈發顯得容光煥發,真乃世間真絕色。

“公子,妾昨晚思慮半晌,還是無果,妾孤苦無依,如今只能倚靠公子一人,還望公子能允妾在此處多住上幾日,再謀後路。”

這番話原是張一對她說的,但他昨晚已然改變了注意,決定今天就送女子到父母處,讓他們為她尋一條出路,可是現在,她先將這番話講出來,若他拒絕,倒顯得自己背信棄義了。

更何況,女子淚眼朦朧,語似黃鶯,張一看了聽了,更是不忍心說出半個“不”字。

“妾知道公子正準備科考,身邊缺少服侍的人,不如,就讓妾多服侍公子幾日,全當報答了。”她說著已經走近,一雙異瞳望向張一將將抬起來的眼睛,攫住他的目光,“妾住在柴房,平日絕不打擾公子,公子需要時喚一聲便是。”

女子就此住下,可她沒有遵守自己的承諾,張一喚或不喚,她都會過來,端茶倒水,打掃針織,因為總躲著張家送飯的小廝,所以住了半月,也沒被第三人發現。

一日,天降微雨,天氣涼了不少,張一溫書到半夜,打了個哈欠準備就寢時,卻聽到門響。女子端了一壺熱酒進來,放於張一面前,斟了一杯,遞上,“天涼了,公子喝些酒暖暖身子吧。”

張一從未拒絕過她,這一次,也同樣無法拒絕,於是便喝了那酒,女子於是又遞上一杯。

三杯下肚,頭就有些暈了,張一不是好酒之人,但也不記得自己的酒量如此之差,他扶額,想許是太長時間未喝過酒,所以才如此不勝酒力。

正想著,酒杯已經觸碰在唇上,張一勉力抬頭,見女子親手將酒送過來,另一隻手卻搭上他的肩膀,那麼軟,像一枚熟透了的杏子。

“他喝了?”尉遲青噶聲問道。

劉長秧笑,“喝了,後面的事情你應該也猜到了,那女子委身於他,張一自是不能再將她攆走,更何況,他心中也著實傾慕那異瞳女子,所以便將她留下,準備科考後稟明父母,將兩人的事定下來。”

“公子講......講這個故事,是讓阿青多......多向那位張公子學習,好早日討到......娘子?”尉遲青面露難色,“可私定終......終身,實在於......於理不合,更何況,天......天上也不會憑空掉下個異瞳美人來......”

劉長秧哽住,過了好一會兒方道,“阿青,你想多了。”

張一和那女子私定終身後,心頭重擔倒是放下了,白天刻苦讀書,晚上美人相伴,卻兩者都沒有耽誤,著實過了一段如夢如幻的好日子。

可是突然,好日子戛然而止,就像晴天劈下一個炸雷,幾乎把張一劈暈過去。

女子失蹤了。

一日,張一起來,卻看不見枕邊人,手摸上床榻,發現那半邊竟然是冷的,顯然人已經走了多時。他慌得出門尋找,可一直尋到城裡,尋了幾天幾夜,都沒有找到她。

她就這麼走了,就像她來時一般,無聲無息,沒有預兆。

可明明前一晚,她還依偎在自己懷中,撚著他的頭髮,聽他講了許許多多,他的父母,家事,抱負,願景......

張一打了個寒戰,他忽然想起,她從未對他說過她自己的事,只在第一天,她說和父母兄長走散,從後,便再未提起過一次。

她來自哪裡?她是誰?甚至她叫什麼,他都一概不知。

他喚她姑娘,她喚她公子,哪怕在把身子交付給他之後,這稱呼都還未來得及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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