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來到書院的大門外,晏娘左右看了看,見四下無人,方才對右耳點了下頭,右耳身子一縮,從那件衣服中鑽了出來,他此時又是一隻渾身銀毛的猴子了,他嗖的鑽進書院,就像一陣旋風。
晏娘也緊跟著走了進去,她來到內院,發現亡靈花還在松樹下面開的旺盛異常,便伸手將那幾只花拽下,在手心裡搓得稀碎,然後便看著那一團銀色的風在屋裡屋外房簷上下掃來掃去,過了一會兒,他終於重新化為人形,喘著粗氣走到晏娘面前。
“沒有?”晏娘蹙眉看著他。
“沒有,”右耳搖搖頭,“會不會是被什麼人撿走了?書院空置了幾天,說不定會有人來這裡撿一些用的上的東西。”
晏娘哼了一聲,“這些桌椅衣服都沒人要,誰又會去拿一本無字的破書。”
“那你的意思是?”
晏孃的面龐籠上了一層陰影,“若我猜的沒錯,扈家可能要出禍端。”
扈準趴在院牆外的石階上,仔細聆聽著裡面的動靜,他現在還是狐身,並未化作人形,所以不能貿然闖進扈家。他看著牆頭的蓬草,恍惚間又回到了十幾年前,那時,他夜夜來這裡聽扈鄭讀書,他當時就是趴在這個院牆外,那麼虔誠,那麼專注,彷彿那朗朗讀書聲便是世間最大的一件妙事。
“其實,不做人,也挺好的。”他細長的眼睛中滑出一滴淚,落在草叢中,被月光照得閃閃發亮。隨著眼淚溢位,扈準的身體慢慢拉長,化成了一個俊逸不凡的男子,他走上臺階,跨進這扇久違的大門。
宅子裡異常安靜,把他極力剋制的腳步聲擴大了幾倍,扈準有些奇怪,即便現在是深夜,也不至於連一點聲響都沒有吧。扈家是名門大戶,不說主子,光丫鬟下人也有幾十,每天都有值夜的,守門的,怎麼可能連半個人影都見不到。
想到這裡,他心裡突然爬上一種不祥的預感,於是加快腳步,來到了父母的房間外面,輕輕的朝門板上拍了拍,“父親,母親,我是準兒,我回來了。”
門內沒有任何人響應他,扈準怕了,拍門聲變得又快又急,即便睡得再死的人也會被這聲音震醒了,可是,還是沒有人聲,不光是門內,整個院子都寂靜的嚇人,好似這裡不是一座住滿人的大宅,而是人跡罕至的荒野。
扈準拍門的動作越來越緩,到了最後,他終於下定了決心,一腳將房門踹開走進屋內,費了半天力器才將自己緊閉的眼睛睜開。
還好,屋裡並不像他想的那樣,血流成河,身首異處,扈準稍稍鬆了口氣,又逐個屋子查看了一番,他發現扈宅裡的人就像憑空消失了一般,誰都沒有留下。
這不對啊,明明所有的東西都還在,他們若是舉家搬走,不可能什麼都不帶吧,他站在院子中央,低頭沉思著。
突然,院牆上方升起一抹紅,那紅越擴越大,越升越高,還有黑煙從上面飄起。
牆外的腳步聲開始變的又多又亂,夾雜在裡面的還有人們慌亂的呼喊。
“著火啦,鎮子外面的高粱地著火了”
“快去救火,不然今年的收成就泡湯了。”
扈準恍恍惚惚的出了家門,隨著人群朝起火的地方走去,他還未走到高粱地,就聽到前面傳來了一陣驚呼。
“地裡怎麼會有人?”
“都已經被燒成碳了,怎麼可能這麼一會兒就燒成這個樣子的。”
“上百號人,他們,他們是誰啊?是鎮裡的居民嗎?”
“等等,扈家的大門今天一天都沒開過,難道是”
扈準撲了過去,不顧眾人的勸阻來到被澆熄了一半的火堆旁,他看到母親常帶的那隻玉鐲掛在一截黑炭似的胳膊上,閃爍著詭異的紅光。
其他人都站在屋外不敢進,奚伯只得自己帶著劉敘樘和孔周走進冷老爺的房間,他朝前面的神龕一指,“做惡之人就在那隻骨罈中,不過先生請一定小心,她怨氣深重,已經殺了數人。”
孔周的眼睛落在那個黑色的骨罈上,然後朝後揮揮手,示意奚伯和劉敘樘出去,。他獨自上前,右手握住劍鞘拔出承影劍,將它合在掌心對準了骨罈的上端。
“這是什麼東西?怎麼只有劍柄沒有劍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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