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安鬼事》第十七章 腳(1)

作者:滄海一鼠·2025-09-04

蔣惜惜揉了揉眼睛,河上那條白色的賽船似乎不動了,它本來還在全力衝刺,現在卻像定在河面上一般,後面的黑船眼看就要超過它了,它卻依然紋絲未動。

“好像有點不對勁啊。”她拍了拍身邊的樊蔭,“白船怎麼不動了。”

樊蔭顯然也注意到了這一點,她盯著河面,送到嘴邊的繭圓掉在地上。

突然,白船晃了幾下,慢慢的朝水裡沉去,它下沉的速度很快,不到半刻,整個船身就已經沒入水中,只留幾個黑色的腦袋在河面一上一下的翻騰。

人群裡像炸開了鍋,大家全部衝向河邊,探著腦袋看著白船失事的方向,可是,這裡離河心太遠,就算是能游過去,也會錯過救人的時機,搞不好,還會因為力氣耗盡而失了性命。

“沒事的,沒事的,他們都是鳧水的好手,肯定沒事的。”樊蔭閉著眼睛不敢看,唸經似的在一旁嘟囔。

蔣惜惜卻死死的盯著河心,還好,其它幾條賽船已經放棄了比賽,紛紛朝幾人落水的地方划過去,它們離得近,一會兒功夫就到了失事的地方,將那些落水的橈手一個個的撈了起來。

“沒事了,人都被救起來了。”

蔣惜惜拍拍樊蔭的手臂,她這才敢睜開眼睛,南無阿彌陀佛的唸了好幾遍,終於將緊張的情緒平復下來。

不過這麼緊張的又何止樊蔭一人,蔣惜惜看向前面,樊晴的腿已經軟了,她蹲在地上,被旁人攙著才勉強站起來,正捂著嘴小聲的抽泣。

“好好的船,怎麼就沉了呢,這可是柚木造的,臨出發前還檢查了好幾遍船體,哪能說沉就沉了呢?”樊蔭皺著眉嘀咕。

她說中了蔣惜惜的心思,她也不明白沉船的原因,但是有一點卻看得清清楚楚,白船是突然間出了問題,明明前面它劃得好好地,就像一隻離弦的箭,可是,只是半刻鐘光景,就沉入了河底。這隻能說明一點,它在離終點不遠的地方遭受了某種重創,以至於船體出現了不可補救的問題,眨眼間就沉屍河裡。

只是,這重創到底是什麼呢?現在天氣甚好,萬里無風,河水平靜的像一面鏡子,怎麼看都不可能是氣候的原因造成的,那麼,問題就出在河下面了,難道這平靜的河水之下隱藏著某種東西,給了賽船重重一擊,讓船隻無法再漂浮在河上?

“不對啊,他們怎麼還不走,難道還有人沒救上來?”

樊蔭的話引起了蔣惜惜的注意,她又一次將目光投放到河面,才發現那幾只賽船都圍在白船出事的地方,沒有要離開的意思,還有幾個人,甚至跳進了河裡,一會兒浮上來一會兒潛下去,似乎在尋找著什麼。

“不好,一定有人沒救上來。”蔣惜惜握緊拳頭,死死的盯著河面,只見那幾艘賽船中的人上上下下,上來一撥,緊接著就下去另一撥,明顯是在找人。他們各個都是游水的能手,按說在這水中救個人應該不在話下,可是,救援卻一直持續了一個時辰,直到太陽爬到了頭頂,幾艘船還是沒有離開出事的水域。

蔣惜惜的心越來越沉,隨著時間的推移,她知道這人就算是找到了,恐怕也沒命了。樊蔭和她想的一樣,她肅著張臉,嘴裡輕飄飄的吐出幾個字,“也不知道死得是誰?”可是突然,她又拉著蔣惜惜的胳膊,“不應該啊,河面上無風無浪,任憑是船上的哪個人,都不可能在這裡喪命的,就算是抽筋了,旁邊這麼多隊友,誰拉一把救不上來呢?除非”她停下不說了,因為站在前面的樊晴突然回過頭,狠狠的剜了她一眼。

雖然樊晴目光兇狠,但是蔣惜惜還是看到了她微紅的眼角,她甚至能感覺到她的緊張,緊張過了頭,心絃繃得太緊,突然被人說中心事,定會怒從心頭起。

她知道,樊晴是在擔心王遇臣,她兩手虔誠的在胸前合十,口中將能想到的神佛都請了過來,希望死在河中的那個人不是他,只要不是他,她便什麼都不要了,沒有聘禮又如何,她要跟著他,白頭到老。

就在蔣惜惜注視著樊晴的時候,河面上卻傳來一陣喧沸之聲,河岸上的人被這聲音嚇了一跳,同時朝前湊了湊,聚成一個密密麻麻的人堆。

“撈出來了嗎?”

“好像是的,你看,是個大個子。”

“也不知道是誰這麼倒黴,賽個船都能把命搭進去。”

蔣惜惜和樊蔭手拉著手,掌心分泌的汗水將對方的手浸的更溼了,賽船一點一點的朝岸上靠過來,船上的人肅立著,像一根根桅杆。

“呀,好像是王遇臣啊。”

“不可能吧,他水性這麼好,怎麼也輪不到他頭上吧。”

“就是他,手上繫著紅綢呢,領頭的才系這玩意兒。”

蔣惜惜心裡一片空白,她看著樊晴,剛想上前安慰她幾句,畢竟,整個鎮子裡,只有自己知道她和王遇臣的關係。可是,還沒有接近她,樊晴就突然發出一聲淒厲的長嘯,瘋了似的朝著將王遇臣的屍體運送回來的那艘賽船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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