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幷州丟了一回大人,回到長安後收斂了許多,也老實了不少。
更關鍵的是,馮睿達在春風得意樓宴請,王玉耶掏錢掏得格外爽快。若是去了平康坊,不光夫妻間少不了口角爭執,馮睿達還得動用自己的私房錢。
王玉耶私下裡甚至盤算著,若不是左武衛的將官團年聚餐在軍營,她都想把主意打到那上頭來,將官們對詩文字就無感,從他們手裡分一點票數,想來不難。
只不過她也清楚,即便左武衛肯大手大腳花錢來春風得意樓聚餐,姜永嘉恐怕也不敢接這一單。
文人掐尖要強,鬧得再兇也不過是挪幾張凳子、推幾張桌子。武將們要是撒起酒瘋來,說不定真能把酒樓的樓板都拆了。
王玉耶的做法,算是女人們獲取票數最普遍的途徑,依靠自己和親友的力量,用真金白銀的消費換投票權。
顧盼兒稍微有些內部關係,靠著和林婉婉的交情,從她那兒問出了一條偏門路徑。
黃牛無處不在,連春風得意樓都有倒票的掮客。
每到年底臨近投票截止時,這些人就會聚集在櫃檯周圍,一旦有人結賬後未能立即投票,他們就會上前詢問,能否將這張票轉贈給自己。
這些不願投票的人裡,有的是單純的食客,對詩文毫無興趣,有的則是沒有心儀的作品,不願隨意投票。
他們本就沒打算把票留在手裡,若是再許以些許小利,大多都會爽快地把票交出來。
只不過這些“黃牛”的性質各不相同,有的是單純為了逐利,靠倒票賺點小錢,有的則是為了支援自己心儀的詩人,為愛發電。
於是乎,顧盼兒立刻聯絡了幾個交好的朋友,一起找黃牛買票。
其中有個朋友更絕,直接把自己半大的兒子派了出來,專門負責倒票。
客人見小郎君唇紅齒白、言行得體,多半都會心軟,願意把票給他。
顧盼兒私下琢磨著,等顧小玉再長几年,也能替她辦事了。
粉雕玉琢,模樣討喜,誰會不喜歡呢!
基本的票數,也就是參與排名的准入券解決了,接下來要面對的,便是把票投給誰的問題。
人心本就有偏私,更何況彼此間親疏遠近不同,審美偏好也各異。
男性文人圈子裡有的那些毛病,諸如掐尖要強、針鋒相對,甚至因為一場文論反目成仇、淪為陌路,在女性文人中同樣不鮮見。
唯二的區別大概就是,女詩人們不會呼朋引伴去平康坊召伎風流,也不會集體歌功頌德、拜高踩低以求仕途通達。
因為她們既沒有男人那般對風流韻事的寬容,也沒有可供攀爬的仕途階梯。
為了避免票數過於分散,幾位德高望重的夫人娘子主動居中串聯,從眾多女子的題詩中預選了四五首。
這幾首詩格律工整、意境深遠、用典精妙,且作者身份明確為女子。
她們不貪心,只想要一半位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