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由口齒伶俐、心思通透的程珍玉在一旁,逐條向農官補充講解整地、扦插、水肥管控全套栽種要點。
司農寺的試驗田盡皆沃土,官府足量供給肥料,雖說育苗起步比四野莊晚了許久,現下薯苗長勢已然追平。
唯獨當初引種的基礎種苗數量太少,無法像四野莊這般大片連片收割藤蔓對外分發。
比起先前在攤位上,動不動就問人“你心誠嗎”的趙瓔珞,戚蘭娘性子溫和,接待問詢之人始終和顏悅色。
鞠雅健剛領完祿米,擠開排隊人群走到攤前。
如今朝中大小官吏皆知,可憑朝廷發放的祿米置換薯藤,不少人為了不額外自掏家中存糧,特意等到領俸之日再來兌換。
戚蘭娘一眼認出熟人,笑著開口招呼:“鞠郎君今日可是來置換薯藤?”
鞠雅健輕輕搖頭,回道:“早前我已在西市攤位換過一批。”
若非出身世家大族,在長安近郊坐擁大片莊園,絕大多數官吏也只能在自家宅院開闢一兩壟窄地,小範圍試種,聊作嘗試。
面對熟知紅薯內情的戚蘭娘,鞠雅健順勢問出心中疑惑:“戚娘子,紅薯能否在高昌等地種植?”
戚蘭娘思慮片刻,“應當可以成活,只是高昌多荒漠戈壁,栽種只能依託綠洲水源,無水之地斷然無法存活。”
鞠雅健只是隨口一問,畢竟連他的父輩都不曾在高昌生活過,只是一時好奇西域水土適配與否。
他又追問:“這個月祿米已經發放,下月還能置換嗎?”
戚蘭娘搖頭說明規矩,“若莊內尚有富餘薯藤,可少量兌換,只是下月不會再在司農寺外設攤交易。”
他們此舉主要是收攏糧食,而非藉機斂財。
等這波追捧熱潮褪去,百姓家中自留薯藤自行繁育,種苗供給便會鋪開,四野莊只起拋磚引玉,開啟推廣門路的作用。
領工資對每個人而言都是高興的事,但此時的政事堂氣氛卻有些沉悶。
急報送至長安:幷州大營整飭兵馬,大舉南下。
白雋一把年紀,志氣倒是不小。
王鴻卓抬眼掃過南衙四衛主將的面色,不必多問,已知眾人心中顧慮重重 —— 眼下南衙四衛,究竟能否抵擋住幷州兵馬。
假如沒有去年的兵變,南北衙不曾自相殘殺,長安精銳元氣尚在。
莫說在長安以逸待勞,即便主動揮師出潼關迎擊幷州大軍,也有十足勝算。
奈何老吳家自作孽,內鬥毀根基,落得如今這般被動局面。
眼下南衙四衛兵力損耗嚴重,只能先拿關中遍地流寇、散匪練兵,慢慢重整軍心戰力。
宗元瑋一個常年與刑獄打交道的官員,難得對兵事發表見解,剖析局勢。
“幷州南下,沿途有河東、河洛兩道屏障,更有潼關天險扼守要道…… 梁國公此番出兵,目標未必直指長安。”
反正白雋千里行軍,不可能是為了去揚州,見他親愛的表弟。
洛陽坐擁完整朝堂建制,還有豐富的糧儲,同樣是極具誘惑力的目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