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轉頭看向尚且亢奮的白崇,“白刺史,趕緊派人去接收啊!”
白崇沒被滔天的驚喜衝昏頭腦,當即點派一班新近磨合妥當的屬官,即刻趕赴鳳泉縣履職。
區區一縣之地,蚊子腿般的微末戰果,卻是岐州收復之戰的首個突破口,開了一個好頭。
於陽煦不愧在長安混了多年,出發前更是做足了功課,盯著輿圖半晌,不顧雙方剪不斷理還亂的糾葛,以公事為重,審慎說道:“敢問段大將軍,薛大將軍與李刺史可有私信傳至軍中?”
岐州之所以重要,除了它是關中沃土,更因為它的戰略地位。
段曉棠輕輕搖頭:“暫無任何訊息。”
不論長安風雲如何變幻,薛曲都竭力和南衙同僚保持聯絡。
另一位被點名的李刺史,就是右武衛曾經那位外放的雲麾將軍李賓實,現任始州刺史。
紛亂之際,他順勢擴張,兼併周邊數座州縣,自成一局。
右武衛放出去的人,別管本事如何,沒一個是好相與的。
如今李賓實治下,最關鍵的屏障就是劍門關。
一夫當關,萬夫莫開,死死扼守巴蜀與關中的交通咽喉,鎖死兩地進出要道。
當下威脅關中安穩的兩大割據勢力——隴右、益州,都被南衙舊部牢牢嵌入釘子。
當初呂元正和段曉棠打包票,益州大營沒有異動,就是因為李賓實與他私下傳信。
李賓實坐鎮劍門咽喉,益州大營但凡有半點興兵之態,都逃不過他的耳目偵伺,且首當其衝的,就是他治下的始州地界。
利害相關,自然盯守最嚴。
白崇慣於借力打力,依託人脈成事,當即向段曉棠提議,“段大將軍,可否與他們修書一封,順便提一提,岐州的現狀。”
薛曲被隴右兩個偽帝,逼得不得不心向長安,先別管是哪個長安。
反倒是李賓實,態度曖昧,游離觀望,至今沒有任何官方表示。
段曉棠先把自己憋屈的文筆放在一邊,爽快答應,“信,我可以寫。”
話音一轉,她語氣添了幾分審慎,“但人家認不認,又是另一回事。”
白崇微微一怔,“薛大將軍……”
段曉棠抬手輕輕制止他的話頭,淡淡澄清,“我沒說薛大將軍。”
白崇意識到是另一個收信人有問題,目光落向西南方向,質疑道:“你們不是一衛同僚嗎?”
段曉棠擺了擺手,說道:“我入右武衛的時候,李刺史就領兵在外,後來外放地方,我連他人都沒見過,能敘的也就一點香火情了。”
說罷她轉頭看向身後一眾部將,選定目標,“武將軍,你是右武衛的老人,要不也寫一封吧!”
在其他地方,武俊江還能稱一句少壯派,在右武衛,卻只能歸結到“老人”一堆,資歷深厚,是為數不多與李賓實共事過的高階將官。
其餘諸將,縱然早年有短暫同僚之誼,奈何當年地位懸殊,交集極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