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前突厥大舉來犯,山西防線雖緊繃,卻並未危急到需要徵召少年親貴披甲上陣的地步。
李君玘半生戎馬,征戰四方,一生多是衝鋒陷陣,開疆拓土,輪到他兒子,數次逢戰,盡守城了。
少年難得心生悵然,忍不住低聲發牢騷:“怎的每次輪到我,就只剩守後方的差事!”
段曉棠唇角噙著淡笑,慢悠悠開口忽悠人,“後方根基不穩,就是天大的禍患。把最關鍵的任務交於你手,是對你的信任。”
這套說辭,哄不住一心求戰的少年。
李弘業輕輕搖頭,眼神澄澈又執拗:“道理我都懂,可我真心想披甲上陣,一戰試鋒。”
數年光陰倏忽而過,昔日靈堂之上稚氣的孩童早已褪去懵懂青澀,長成初具挺拔輪廓的少年,只是身形看著清瘦單薄,少了幾分沙場悍將的厚重氣魄。
李君璞擲地有聲,“回去休整三日,再去找你表哥過招。但凡你能贏他一次,我就給你上陣殺敵的機會。”
李弘業心中一動,既有期待,又有自知之明,清楚自己如今的身手尚且稚嫩。
他轉頭看向身側一臉閒散的段曉棠,無奈吐槽:“段郎君,二叔給我懸了根胡蘿蔔。”
段曉棠事不關己,悠然支招:“簡單,回頭同小國公好好說說,比武時放放水。”
李弘業斷然搖頭,眼神格外堅定:“這事兒,必須較真。”
親人會容情,敵人的刀劍可不會。
想要上陣,就要憑真本事立足,半點投機取巧不得。
一行人談笑風生間,車馬漸近勝業坊。
李君璠帶著一家老小,站在門前等候。
李家滿府正經主子細數下來不過六人,三房貢獻大半,如今王寶瓊小腹隆起,又為家族添了幾分新生喜氣。
李弘業利落翻身下馬,依禮上前向長輩躬身問安。
待看向同輩弟妹時,反倒犯了難。
他享受獨生子待遇多年,好在不曾養成驕矜之性。
李君璠帶著家小返回長安之時,李初雲還沒影,李弘安在雞蛋羹中反覆昏睡。
李弘業不曾受用過弟弟妹妹鞍前馬後簇擁追隨的場面。
李家下一代,滿打滿算就三個孩子。
兒童裝扮多有相似,一時難以分辨男女。
兩個孩子緊緊牽著王寶瓊的裙角,個頭最小的定然是李初雲,另一個臉蛋圓潤,看著格外軟萌可愛。
另一側立在李君璠旁的孩童身形偏瘦,安安靜靜站著,眼底卻滿是躍躍欲試的靈動。
李弘業只一眼就篤定,身形清瘦的才是李弘安。
不等李家兄妹開口,一道小小的身影已然如風一般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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