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話直擊核心,點破死局。
顧盼兒和柳琬只要咬緊了牙關不承認,兩人就是清清白白的同僚。
顧小玉與柳琬呢?
父不父、子不子,無名無分,無由親近,這份骨血羈絆,終究見不得光,擺不上臺面。
柳琬自是聽出了潛臺詞,顧盼兒不會對顧小玉隱瞞,終將告訴孩子身世由來,但父子倆想要正大光明相認,絕無可能。
沉默片刻,柳琬抬手從袖中取出一物,穩穩遞至顧盼兒面前。
一方質地溫潤的青田石印章,印身敦厚規整,手感沉穩,底部以工整九疊篆,細細琢出“如圭如璋”四字。
柳琬聲線沉靜,帶著幾分彌補的心意,“這是我特意為小玉準備的禮物,此前不知情,合該給他補上。”
這並非尋常可供落款記名的私印,不涉功名,不附身份,只藏著他對幼子最純粹的期許,願他如美玉溫潤,品性端方,磊落坦蕩。
顧盼兒指尖微頓,輕聲試探:“這印章,是你親手所刻?”
柳琬輕輕頷首,坦然應下。
顧盼兒眼底掠過幾分訝異:“你何時習得的篆刻之技?”
顧盼兒既已入朝堂,柳琬自不會對她隱瞞內情,語氣帶著幾分自嘲與釋然,“原是在幷州吃了一回虧,痛定思痛,勤學苦練,卻一直沒派上正經用場。”
全拿來刻蘿蔔章了!
顧盼兒輕輕收好印章,溫聲道:“小玉定會喜歡這份心意。”
柳琬垂眸沉思片刻,斟酌著字句緩緩開口:“我的學問雖不及王祭酒、顧博士這般大儒,但教導幼童尚且足夠,往後小玉課業之上……”
不等他話音落地,顧盼兒連忙出聲打斷,態度溫和卻立場堅定:“此事牽扯太多,從長計議。”
她緩緩起身,似要終結這場漫長的閒談。
柳琬終於問出今日藏在心底的最後一樁心結,語氣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緊繃:“你與段大將軍,外界傳聞……”
顧盼兒不假思索,利落應答:“假的。”
見柳琬眼底疑色未散,她又簡潔補充一句,“段將軍不過是看在婉婉的面上,多照拂我幾分,別無其他牽扯。”
正因這是徹頭徹尾的假傳聞,所以無所顧忌。反倒是與柳琬的真情,才叫人投鼠忌器。
今日這場會面,抽刀斷水、斬斷前塵。
踏出這扇院門,年少風月盡數清零,舊情舊怨一筆勾銷。
今日齊聚多位同僚,杜喬半點沒有包飯的意願,他需要一點時間靜靜。
眼看大戲即將落幕,杜喬就快鬆一口氣的時候,門鈴驟然響起,打破了院中沉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