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恆望著高懸的樹梢,滿心疑惑接連湧出:“安兒怎的爬得這般快?不用梯子,他能下來嗎?”
柳恪並未應聲作答,只是轉頭望向剛剛進門的柳琬二人。
杜喬連忙快步上前,熱情迎客,示意二人入內。
柳恪朝著樹上高聲喊道:“安兒,摘滿一籃就下來。”
枝頭的李弘安頭也不回,清脆應聲:“柳二叔,再遞一個籃子上來。”
柳恪笑著搖頭拒絕:“一籃夠了,餘下的改日再摘。”
李弘安穩穩順著枝幹落地,柳恆連忙上前接住竹籃。
李初雲按捺不住好奇,小手直直伸向竹籃,想要摘取一顆柿子入口。
柳恆眼疾手快,輕輕按住她的小手,“雲兒,新摘的柿子沒熟透,入口苦澀,需得催熟兩三日後,方能入口。”
為了讓李初雲信服,他又指著一旁靜立的段大寶補充:“你看哥哥姐姐,都沒有急著吃!”
李初雲似懂非懂,兩根纖細的小手指在胸前輕輕晃悠,軟糯開口:“苦的不吃!”
哪怕日後放熟變甜,她也傲嬌地打定主意,一概不碰。
段大寶拉著她的手,“雲兒,柿子放熟了就是甜的,柿餅也是甜甜的。”
李弘安轉頭瞥見院中多了幾張陌生面孔,眼神一亮,當即認出柳琬。
他小手指著柳琬,認認真真告狀,“柳三叔,上次我和小玉想要去找你,結果被人帶到了這個‘假舅舅’跟前,幸好最後二伯及時趕來,我們才沒上當!”
一番童言童語,狠狠戳中了在場眾人心知肚明的隱秘內情。
柳恆循著孩童的指向望去,當即認出眼前之人,正是昔日春風得意樓有過一面之緣的柳琬,眉眼瞬間多了幾分微妙。
柳恪掰正弟弟的身形,不讓他再多揣測打量,“三郎,我們待會兒要商議公事,你帶著他們幾個出去玩耍。”
如此一來,基本解決了頑童串門的可能性。
不明內裡彎彎繞繞的柳恆,習慣性擔起了娃娃頭的責任,拉著一串蘿蔔頭,“走,去找你們六爺爺玩!”
院門輕輕合攏,隔絕了院外的喧鬧。
杜喬引著眾人步入正屋落座,“我初來長安之時,居於西院。此番歸來,西院已改建成學塾,便遷居到東院。”
柳星淵的目光淡淡掃過桌案果盤,盤中擺放著幾枚專門用來充場面的熟柿子,色澤紅潤,飽滿誘人。
他卻只是靜靜看著,並未伸手去取,士族子弟素來注重儀態體面,熟透的柿子汁水豐盈,極易沾染衣袖,汙了儀態,算不上雅食。
柳琬抬眸望向門外,望著那棵蒼勁繁茂的柿樹,“這棵柿樹枝幹蒼勁,體態古樸,瞧著該是有些年頭的老樹了。”
柳恪接過話茬:“祖上營建宅院之前,此樹就已紮根此處,修繕之時險些被伐,險之又險才被保留下來,圈入院中。”
柳星淵聞言微微頷首,“如此說來,倒是一棵歷經百年風雨的古木了。”
幾人對著一棵老樹感懷歲月,細碎閒談間,院外門鈴再度輕響,打破了屋內的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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