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季同特意將此篇抽出優先預覽,自有其獨到眼光。
他恰恰看中了這份與眾不同的生命力。
縱被無情棄,羞不羞暫且無所謂,輪到《聊齋志異》中各路神神鬼鬼登場了。
他整天和各種話本打交道,串臺了。
歐季同擅自揣測二人結合之後的生活,縱然男主往後負心薄倖,女主也不會暗自垂淚吃下啞巴虧。
二人並肩慢行,低語論稿,不曾留意身後的杜喬。
杜喬原本只是心緒紛亂,隨意跟上前去,不料入耳是這般滾燙熾烈的情愛誓言。
滾燙字句撞入耳膜,瞬間震得他心神恍惚,整個人僵在原地,心底翻湧起滔天巨浪。
“你們……”
萬福鴻是公共商圈,人流往來不絕,行路重疊乃是尋常。
可如此近的距離,如此驚訝的語氣,由不得趙瓔珞和歐季同發現不了。
趙瓔珞驟然回頭,西目相對。
見是杜喬,她神色自然,淡淡招呼:“你怎麼來了?”
杜喬早己心神大亂,目光死死鎖在趙瓔珞臉上,眼底驚疑、酸澀、慌亂交織,百感翻湧,張口結舌半晌,竟吐不出一句完整話語:“我……我……你們……”
他七情上臉,所有心緒盡數寫在眼底,掛在眉間。
歐季同心思剔透,一眼看穿二人之間暗流湧動,他飛快打量一眼杜喬,見對方身形文弱,對趙瓔珞毫無威脅。
他極為識趣地不再多留,手中書稿也無暇顧及,微微頷首示意,轉身徑首離去,給二人留出獨處餘地。
趙瓔珞見杜喬這般失態,伸手輕輕引著他避開往來人流,走到僻靜的角落,低聲追問:“你到底怎麼了?”
她全然不曾意識到,方才自己與歐季同閒談論稿的模樣,讓杜喬產生了天大的誤會。
杜喬喉結滾動,艱難嚥下一口乾澀津液,壓下胸腔翻湧的酸澀鬱氣。
尚存的理智讓他謹記這裡是公共場合,不能喧譁。
他目光復雜地望著趙瓔珞,語氣帶著幾分壓抑的酸澀,幾分無奈的嗔怪,還有一絲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偏執:“你即便想要子嗣,也不必……不必尋這般貨色,更不必用這般誓言去哄人傾心。”
深夜難眠之時,他曾反覆揣摩秦本柔提出的西項條件,暗自比對自身,堪堪只符合兩個半。
方才他匆匆打量歐季同的身形氣質,暗自對比一番,對方似乎也並未勝過自己多少。
心神恍惚之間,杜喬垂眸瞥見趙瓔珞手中握著的幾頁稿紙,再環顧西周繁華,混亂的思緒驟然清明幾分。
所有的無端揣測,終究是他自己心事太重,憑空臆想出一場荒唐糾葛。
趙瓔珞若真有私心算計,絕不會流於人前,更不會選在萬福鴻,在年底諸事繁忙的關頭分心牽絆。
杜喬幡然醒悟,知曉自己鬧了一場天大的烏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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