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他不敢貿然登門離園,更不敢湊到段曉棠跟前打探風聲。
他心知肚明,一旦露面,迎接他的必然是眾人的肆意調侃。
至於暗中私會,更是無從談起。
趙瓔珞比他更忙碌,早出晚歸,終日難見人影。
入夜歸園,只剩入睡的力氣,再無閒暇牽扯風月。
杜喬百思不得其解,之前不是說生意蕭條嗎?
忙碌至此,這般光景,哪裡算得上生意慘淡?
冬日寒意漸深,前線戰事亦是步步趨緊。
西境戰報頻頻傳回,李紹城所部步步壓境,實打實的硬茬,不容小覷。
右翊衛不日就要拔營啟程,馳援隴州。
縱使孫無咎薅了太醫署不少羊毛,白雋也賞賜不少藥材,於一眾出征將官而言,鎧甲寶刀和醫藥,多多益善。
除了營中統一分配的制式補給,眾人私下會額外接辦一批精良物資,以備不時之需。
從前出征所用的療傷藥散,多由家中親眷親手打理。
自從濟生堂的名號打出來,除卻各家秘製的療傷藥,其餘通用傷藥,多是從濟生堂批次採買,省心穩妥。
尉遲野一身勁裝,悄然出現在濟生堂中。
濟生堂賣“傷藥套餐”早己賣出經驗,趙金業一看尉遲野採買的酒精數量,遠超常規療傷所需,連忙出聲提醒:“尉遲郎君,尋常療傷清潔,用不到這麼多。”
尉遲野動作微頓,隨口回道:“用來喂刀。”
趙金業不懂軍中保養兵刃的規矩,無從分辨這話的真假,本著醫者本心和商家本分,多嘴一句,“若是不作藥用,記得兌水稀釋,一半清水一半酒精剛剛好。”
尉遲野頭一次見如此“良心”的酒水商家,竟然主動提醒客人兌水。
尉遲榮當即上前一步,利落結清貨款,仔細收好這批關乎性命的療傷良藥。
年關將近,濟生堂依舊不見蕭條冷清。
尉遲野順勢觀察往來客流,此間出入之人,大多並非求醫問藥的病患,而是採買當歸、鹿茸等名貴藥材,用作走親訪友的年禮。
正當尉遲野收拾妥當,準備離去之際,濟生堂大堂門外,驟然衝進一道兇悍身影。
一名中年壯漢手持利刃,面目猙獰,闖門而入,聲嘶力竭地嘶吼:“黑心醫館!庸醫害人!抓錯藥材治死我家人,今日你們必須償命!”
趙金業瞳孔驟縮,第一時間高聲示警:“所有人速速躲開!”
話音未落,他當即拉上同值守藥櫃的廖金仙,轉身快步向後院撤離。
大堂之內,平日甚少派上用場的張六,終於迎來了用武之地,瞬間握緊隨身棍棒,首面來人。
濟生堂聲名在外,素來謹慎,但只要開門做生意,就免不得這些麻煩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