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眾手足親人,無法做到公事公辦的冷漠疏離,必然要互相侵入彼此空間。
白秀然抬手,輕輕在段曉棠肩頭拍了一記,“你這輩子,大概不會這種經歷了。”
她也曾想過,自己若是自幼集萬千寵愛於一身,性情或許會截然不同。
細細思忖過後,終究覺得,骨肉手足相伴,遠比獨享寵愛更為珍貴。
段曉棠感念白秀然的點撥,那句“我不覺得有許多兄弟姐妹是好事”的冒犯話,終究被她嚥了回去。
她雖未言語,白秀然卻己看透她的心思。
世上從來沒有真正的共情。
白秀然無法想象,若只剩自己孤身一人,將是何種淒涼的情景。
但段曉棠等人,似乎很是享受,這種“孤獨”的狀態。
家常的閒談落幕,解開了段曉棠心中許久的鬱結。
大顯神通的白秀然沒有深入下去,臉上浮現幾分遲疑與糾結。
幾番斟酌,她終於開口,輕聲問道:“曉棠,往後的路,你覺得我該如何走?”
有些話,她無法對徐昭然言說,無法對白家至親袒露,更不能讓左翊衛心腹屬下察覺分毫。
唯獨面對段曉棠,她才能吐露心底最真實的迷茫。
世人都以為,白秀然身居一衛主將之位,身負國夫人尊號,榮光滿身,理應知足了。
真走站在這般高度,白秀然才知道,人心無盡,功業無涯。
從前遙遠陌生的“貪心不足”西個字,真切映照在了自己身上。
她不甘就此止步,不甘永遠活在旁人的光環之下,依附白家聲勢立足。
她想要走出一條完全屬於自己的路,創下獨屬於自身的赫赫功業,讓天下人都知道,她的光芒,無需依託任何人就可以熠熠生輝。
段曉棠眸光微微一凝,沉聲道:“不妨說出你的想法。”
白秀然歷練多年,早己不是那個初初踏出試探腳步的閨閣貴女,她敢於開口,就證明心中早己勾勒出模糊前路,只差最後敲定。
白秀然道出心中考量:“此前大哥成功擊退突厥來犯,穩住北疆局勢,但突厥根基深厚,終究是勁敵,隱患難除。西側曹陽成所部厲兵秣馬,虎視眈眈,亦是不容小覷。”
南衙諸衛合議研判戰局,認定曹陽成意在南下逐鹿,爭奪中原腹地。
但誰也無法保證,他不會趁著山西防務空虛,順勢摟草打兔子。
“山西是白家起家之地,位置關鍵,萬不可輕視。”
老巢一旦被襲破,除卻兵馬物資、屬地掌控的實打實損失,軍心民心、家族聲望的重創,更是難以彌補。
段曉棠眼眸微微眯起,“你想去山西駐防?”
白秀然雙手交疊身前,指尖下意識微微絞緊,藏住心底的激盪與忐忑,“我反覆推演過接下來的戰局,除了隴右之外難有大動。可我既不想扈從二郎征戰,又不想聽命於八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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