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女侍二夫之事,無論放在何時何地,都足夠炸裂。
如果那兩位“夫婿”還是一對父子,就更引人非議了。
令人百思不得其解的是,風波中心的祝明月,以身入局,落得滿城議論,最終竟毫髮無損,反倒撈得一紙朝廷誥命,加封鄉君,躋身命婦之列。
這般離奇結局,背後藏著的政治博弈,哪怕長安那群終日以指點江山為責的文人墨客,也拆解不出其中的門道。
好在春風得意樓並不嚴禁談論此等話題,顯然東家並不覺得自身深陷人倫危機。
同為文人匯聚之地,三味書屋卻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風貌。
書屋往來的大多是潛心筆墨之人,對朝堂權爭不甚熱衷。
祝明月這樁風波實在太過顛覆認知,離譜到讓人下意識懷疑真假。
人人都知曉萬福鴻是祝明月的產業,見證她從一介尋常商賈步步崛起。
誰也未曾料到,不過沉寂兩日,身陷風波,險些改寫人生軌跡的祝明月,從容復出,有條不紊推進年末結算。
任誰也無法將此刻的商號東家,與那樁沸沸揚揚的風月糾葛聯絡起來。
此刻的祝明月,早己褪去市井行商的卑微底色。
一紙鄉君誥命,徹底斬斷了她與普通商賈之間的鎖鏈。
讓她從紅塵逐利的商人,一躍踏入朝廷認可的命婦體系,身份層級天差地別。
三味書屋的辦公室門扇大開,內外通透,屋內陳設、人物動靜一覽無餘。
歐季同案前端坐的少女不過十三西歲年紀,眉眼青澀,一雙小手緊緊交疊絞在膝頭,脊背繃得筆首,渾身透著難以掩飾的緊張與侷促。
少女名喚王固兒,正是此前被趙瓔珞挑揀的話本故事作者。
今日她如約前來,交付歐季同的定製稿件。
幾番接觸下來,歐季同越發看好王固兒,不僅文筆靈動,最難得的是知情識趣。
趙瓔珞僅憑王固兒的文字肌理,大致推算出她的身世境遇。
王固兒出身長安平民之家,家境不富不貧,自幼識文斷字,卻從未正經修習經書典籍。
她的鄰居姊妹李玉奴酷愛讀話本,二人自幼湊在一處,遍覽市面各類傳奇故事。
久而久之,王固兒漸漸心生缺憾,市面上的話本,要麼是才子奇遇,要麼是荒誕神魔,沒有她所期許的故事。
在李玉奴的鼓勵下,她索性提筆自創,以日常見聞落筆書寫屬於自己的故事。
她借用父兄的舊筆殘墨,一點一滴攢下文稿。
兩個小娘子膽小不大,不敢多看《聊齋》中詭譎驚悚的篇章,偶然聽聞三味書屋廣收民間文稿,擇優付酬的訊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