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位,身著月白與玄黑相間的長袍,長髮用一根墨玉簪鬆鬆挽住,垂下幾縷,隨著魔域凜冽的罡風輕輕拂動。
那張側顏清雋如畫,肌膚賽雪,彷彿不染一絲塵埃,那雙淡漠的琉璃眸子,此刻正靜靜地注視著眼前,漾著一絲極淡的、幾乎不可察覺的暖意。
正是那位傳說中的尊後,林清唯。
而另一位,則讓張德幾乎要當場跪下。
那是一個俊美到極致,也威嚴到極致的男人。
身著一襲玄黑金紋的帝袍,墨髮未束,隨意披散在身後,僅僅是站在那裡,那股睥睨三界唯我獨尊的霸道氣息,就壓得張德幾乎喘不過氣來。
魔尊,傅景湛。
此刻,這位令三界聞風喪膽的魔尊,正笨拙地拿著一把小鋤頭,在他面前的土地上,挖著一個坑。
他動作一絲不茍,神情專注得彷彿在處理什麼關乎魔族存亡的絕頂大事。額角甚至沁出了一絲細汗,卻渾然不覺。
坑挖好了,傅景湛小心翼翼地從旁邊捧起一株還帶著凡界泥土的桃樹苗,將其放入坑中,又親手為其填土、澆水。
做完這一切,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塵,轉頭看向林清唯,那雙能讓仙神膽寒的眼中,此刻竟亮晶晶的,寫滿了求誇獎的意味。
“阿唯,你看。”傅景湛的聲音低沉而磁性,卻帶著一絲獻寶似的急切,“我讓赤炎去凡界尋來的,據說是江南最好的一株桃樹。種在這裡,待到來年春天,你便能在此處,看到江南的景緻了。”
林清唯的目光落在眼前那株纖細的樹苗上,它在魔域厚重的土地裡,顯得有些格格不入,卻又頑強地挺立著。
他沉默了片刻,緩緩伸出手,指尖輕輕拂過一片嫩綠的桃葉。
“有心了。”
他的聲音清冷如舊,卻像是初雪消融的溪水,帶著一絲暖意。
傅景湛顯然對這個評價極為受用,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揚,上前一步便將人攬入懷中,下巴擱在他的肩窩,貪婪地嗅著他身上清冽的氣息。
“你喜歡便好。”傅景湛的聲音悶悶地傳來,“凡界那些亂七八糟的地方,有什麼好看的。你想看什麼,我便給你搬來什麼。你想看星河,我便為你摘星;你想看滄海,我便為你傾海。”
“一花一木,皆是生機。”林清唯沒有推開他,只是淡淡地道,“阿湛,這裡曾寸草不生,如今卻能容得下凡界的一株桃樹。這便是我們的家。”
“嗯,我們的家。”傅景湛收緊了手臂,將臉埋在他的頸側,滿足地喟嘆一聲。
陽光……不,是魔域天穹那顆巨大紫色星辰的光芒,透過結界灑下,將相擁的兩人鍍上了一層溫柔的光暈。
那株小小的桃樹,在他們身後,彷彿也沾染了這片刻的繾綣,輕輕舒展著葉片。
山石之後,凡人張德早已看得目瞪口呆,連呼吸都忘了。
他使勁掐了自己大腿一把,劇痛傳來,才讓他確信自己不是在做夢。
那個傳說中殺伐果斷、冷酷無情的魔尊,三界之內無人敢直視其鋒芒的存在,竟然會為了尊後的一點念想,親手為他種下一株凡間的桃花樹?
那寵溺的語氣,那親暱的姿態,哪裡還有半分魔尊的威嚴?
張德縮回頭,靠在冰冷的岩石上,心臟還在砰砰狂跳。
他腦子裡一片空白,許久之後,才不受控制地冒出了一個荒唐又無比真實念頭。
”。啊談會也尊魔來原,爺天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