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龍心中煩躁,無處訴說。起得身來,來到後面。這後面乃是一供奉祖先之家祠,俗稱家廟。原是祖上早年修建。雖然年積月累,有些破敗,但終究也是個祭祀之處。
凡是黑姓之人死後,就入此處,逢年過節,全都在此供奉。黑龍父母,亦不例外。
後來,黑龍需要有個地方建個住處,請了一位江南風水先生,看來瞧去,看中了家祠前面,說是一處旺脈。於是黑龍兄弟,就在這小廟之前,建了一處院子。
據說這處院子,擋住了全族人的風水。也是事出有因。風水先生一看這家祠所處之地,風水極佳,即將到了要出一石二斗小米官員之時。這風水先生,絕頂聰明,立即想到,這還了得?
一石二斗小米的官員,出到猴年馬月,何出得完?想我江南大好河山,藏風聚秀,一個大樹疙瘩,都有靈氣,豈容這一石二斗出世。
於是風水先生不懷好意,將黑龍兄弟的住宅安到這裡。所有的風水到此,戛然而止。也是事怕湊巧,不出半年,村上接連死了幾個年輕之人,使人不由得不相信這風水。
為此,幾位老人還與黑龍兄弟爭論了幾次。無奈黑龍兄弟仗著拳大胳膊粗,自認為風水都到了他家,不吃這一套。
這幾位自知胳膊擰不過大腿,不識時務,只能忍氣吞聲,不了了之。不過也結下了樑子。這是後話不提。
這黑龍兄弟正是年紀輕輕,自恃有了好的風水護佑,就會家興業旺,於是有恃無恐,仗勢欺人,惡貫滿盈,不在話下。二姓別名不用說了,就連本家本族,也是不予放過。
哪知這風水本是活動的,自古道:有福之人不用忙,無福之人跑斷腸。這風水,到了你家,聚做一處。奈何福薄之人,豈能承受得了?風水必聚有福之家,多年積來陰德所乘。
話說風水聚到此處,鑽到地下,隨著一股清水,東流而去。
四鄰沒有辦法,只能惹不起,但躲得起。“他牛任他牛,青天在上頭:他狂任他狂,天道起蒼黃:他強由他強,欲使他滅亡:他橫由他橫,黎民百姓有桿秤。天道有輪迴,曾經饒過誰?”
眾百姓只能指望這些,聽天由命,用此解嘲,反覆禱告,以解心頭之恨,別無他法。
黑龍雖與家祠相近,但與眾多本門近支弄得老死不相往來,故從來沒有進過這個小廟。好像這座小廟與他無關。與眾人作對,如此行徑只不過是黑龍兄弟欺世忘祖罷了。
當下黑龍也是不知怎的,猶如鬼使神差,竟然不自覺地進了家祠。到了此時方才清醒過來,有心退了出去,可是兩腿覺得有些發酸,一下跪了下去。
正對著祖宗牌位,心中不免有些害怕,看來祖宗要來懲罰自己。於是身不由己,趴下痛哭起來。直哭的聲嘶力竭,兩眼模糊,兩腿打顫,兩手冰涼,嘴口發乾。頭顱發矇,渾身發寒。
黑龍母親就曾說過,這黑龍與眾不同,一生下來就不會哭。及至長大,也沒哭過。看來半生的哭聲都是為了留給今天。
平白無故的哭聲驚動了四鄰,四鄰紛紛相問,這是哪裡,為何有此哭聲?於是循著哭聲來到家祠。一看跪著的竟是黑龍,有些人當即也就走了。黃鼠狼子跟雞拜年,沒安好心。
但是有些人還是沒走,認為黑龍或是良心發現,以表悔意,大多還是想看個熱鬧。誰知這黑龍,越哭越想哭,哭得不是人腔,好有一比,就似夜晚山間裡的野獸叫聲,鬼哭狼嚎。
有人說道:“還是把他架出去吧。這樣哭法真要哭壞了人。”
聽了這話,有人心裡尋思,有心不架,怕他以後報復。上來架他回家,又是極不情願。沒有辦法,還是上來幾人。反正離家不遠,誰知一架不當緊,當即就把人嚇了一跳,黑龍竟然五肢墜地,人事不省。
有人想到,今天真是沒有運氣,接了倒黴的票子,黑龍要是死了,自己哪還能脫開?看了看四周,又沒有法子。先前走的幾個,從來都是見面不說話的人。現在想來還不如當時跟著走了。脫得個乾乾淨淨。
有人到了黑龍家裡,喊過他的家人。眾目睽睽之下,將黑龍抬到家裡,放在床上,眾人一鬨而散,請不請郎中,那是黑龍家裡的事了,與眾人無關。
當下有黑龍的兒子黑小龍請來郎中,郎中向前,問診切脈,忙活一番過後,乃是腎虛過度,不知節制所致。況且直至今日,一天多了,沒有休息,心裡積了一股邪氣。
於是這郎中開了兩個處方,一曰寧神大補丸,一曰則是補腎補脾之方,什麼鹿血、海馬、黃精、當歸、淫羊藿、雄蠶蛾等補腎補陽之藥都用上了。
無非就是黑夜白天,毫無節制,貪色過度,熱花好草,難以保精固本。這病誰都知道,治好治不好全在自己,要美色不要江山,自己不要命,神仙也給你治不好。
話說黑龍的家人使勁撬開黑龍的嘴,將藥好不容易灌了下去,叫他安靜一時,睡上一會再說。
周風這時正在與李文一起辦理百瑞一店的交接事宜。原來這檔子事計劃明天辦理。現在周風覺得姜道成可能有些生氣,急於想去湖海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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