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下陸困溪神色很淡,語氣冷靜:“你聽到我說的了。”
祁笑春緊盯著他,半晌,嘴角一翹:“那我們試試。”
一分鐘後,兩人一前一後進門,寧華茶正蹲在窗臺前把鞋子放下,梁覺星垂著眼看他的腦袋——毛刺刺的,像有些看到刺蝟時莫名其妙突然想抓一把的人,感覺自己有點手癢。
聽到動靜,抬起頭來,就見祁笑春裝腔作勢地捂著臉,見梁覺星發現自己了,把手放下、刻意把臉上受傷的一面朝人:“梁覺星,陸困溪打我!”
聲量極大,不愧是專業人士,聲調裡那點驚訝委屈填充的十分到位,連衛生間裡正擦手的周渚都走了出來,想看看是怎麼回事。
寧華茶剛放好梁覺星的拖鞋,抬眼一看,祁笑春臉上赫然一片紅色,看大小,是拳頭印,四根手指指根的印痕還隱約可見。
“嚯——”他站起來,佩服地看向陸困溪,“影帝,大快人心,真是個英雄。”昨天上午要不是梁覺星及時制止,祁笑春臉上也應該有他一拳。
秦楝抱著胳膊往牆上一靠,姿態悠閒地準備看好戲,掃了祁笑春一眼後,笑眯眯地看向陸困溪——陸困溪正站在門口將進未進的地方,半邊身子還沉在走廊的暗沉陰影中,可惜沒回視秦楝,正一眼不眨地盯著梁覺星。
從秦楝的角度能很清楚地看到他的表情,冷漠、高傲,像個擺在威斯敏斯特教堂裡的大理石雕像,彷彿在說打就打了,不在乎包括梁覺星在內眾人的反應,不會被任何東西影響傷害到。
梁覺星看清祁笑春臉上的“罪證”,微微挑了一下眉頭,臉上浮上一點表情,像有點驚訝、或者好奇,總歸,神情確實有變。
“過來。”她對祁笑春說。
祁笑春臉上出現了一點壓抑不住的得意笑容。
陸困溪的臉色沉了下去。
祁笑春走到梁覺星身前,又專門把臉湊過去,將受傷的那一邊完整地展現在人眼前:“痛得很。”說著又做點委屈表情,“陸困溪下手真狠。”
陸困溪已經不想再聽,他最後看了梁覺星一眼,看她坐直了身體、表情已經有些嚴肅專注,感覺一顆心臟不停地墜下去、快要滑到胃裡,於是從胃液翻湧竄起一股酸意、讓他覺得有些噁心想吐。他微微抬起下巴,竭力維持住體面,轉身想走。
下一秒,梁覺星開口說道:“還是你對自己下手狠?”
祁笑春表情怔住:“……什麼?”
梁覺星從他臉上收回目光,語氣輕描淡寫的:“這個出拳的角度、指印的方向,很難看不出來,是你自己打自己的、而不是陸困溪打你的。”
她皺了一下眉頭,想問你們倆在搞什麼貓膩,但沒說出口,因為她實在懶得管,她又不是動物園裡的飼養員,還要做猴子們的小法官,說ok,剛才是你先動的手,所以你今天的晚飯要少吃半個蘋果。
祁笑春收起那副楚楚可憐的表情,嘖了一聲,遺憾自己初出茅廬技藝不精,“早知道我換個地方打了。”
“換個地方也沒用,”梁覺星用腳尖勾過拖鞋,隨口否定他的自作聰明,“你一進門說是陸困溪打的你,我就沒信。”
祁笑春動作一頓,疑惑地問她:“為什麼?”
梁覺星瞟了他一眼,因為這個答案過於明顯而覺得他的提問莫名其妙:“因為他不會打你。”
她穿好鞋子,從窗臺上下來,想到要說的話很輕的笑了一聲:“他很矯情的,覺得自己不該屈尊降貴做這種事。有的時候他真的很像個皇帝,覺得自己一皺眉頭就該有個大太監出來尖著嗓子喊快拖出去把他亂棍打死。”
她覺得陸困溪這樣很有意思,說著說著眼裡也帶了一點笑意,“就像如果他覺得自己下午對你說的話確實不合適,他也不會親自來跟你道歉,他只會生會悶氣,然後給自己的經紀人打個電話,說秦楝這個節目裡有個嘉賓叫祁笑春你知道吧,然後他那個全能經紀人就會在十分鐘內翻出來一個好資源甩給你,說你受委屈了,跪安吧。”
低頭理好自己的浴袍,隨t手拍了拍祁笑春的肩膀:“如果他的經紀人聯絡你,你就把資源收下,他那個經紀人雖然嘴臭,但東西確實是好東西。”
她說著,想起來什麼,看向陸困溪:“老朱還跟你幹著呢吧?”
陸困溪說是。他往房內走了一步,或許是光色轉亮的原因,雖然表情還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樣子,但是整個人看著都明亮了一些,褪去了那點陰沉的壓迫感,像是解決了一件大事,整個人都放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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