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笑春看寧華茶三秒就知道此人用心歹毒,上門找梁覺星的理由跟自己如出一轍。
既然已經被人搶先,再說出同樣的藉口顯然沒什麼用處。祁笑春冷冷看了寧華茶一眼,站在門口也沒進去,隨意抓了抓頭髮:“哦沒事,聽你這屋有聲音,過來看看。”
頭髮一抓起來,臉就更清晰了,溼漉漉的藍髮襯得臉更白,雪白的臉襯得血痕更亮,亮到隔著一段距離都有點扎眼。
梁覺星自然一眼看到:“你臉上的傷口破了。”
“是麼?”祁笑春做出一副茫然無知的樣子,“哦我說感覺有點疼,洗澡前我還擦了擦呢。”他邊說邊往梁覺星那邊走,中間繞過周渚,低頭和寧華茶無聲地對視了一眼,走到梁覺星身前,微微俯下上身,把臉湊到人跟前,“又流血了嗎?是不是口子有點深。”
梁覺星抬起胳膊,食指輕輕落在傷口邊沿,稍微按壓,又有血液流出,流的不多、一點點,很新鮮的血液顏色,她用手指輕輕把它們抹掉。
祁笑春感覺一點刺激的疼痛,之後是指腹撫過傷口時帶來的一點癢意,兩者很快混合在一起,梁覺星的手指有些涼,能夠鎮痛似的將它們全都壓下去。祁笑春於是只感覺到梁覺星的手指落在自己臉上撫摸過去的感覺,很快那點感覺也變得模糊,因為此刻他們距離很近。
梁覺星垂著眼睛仔細看他的傷口,而他能清晰地看清她低垂的睫毛、根根分明,清晰到讓人覺得應該撫摸上去、然後一根根數過。
梁覺星的呼吸落在他的下巴上,帶著一點微微的潮意,像陣海風。
他感到有些熟悉,這個距離,腦海裡有一些殘存的片段,比起看過的畫面來說更像自身的記憶——回憶不起前因後果,只是覺得好熟悉,似乎是理所當然的接觸,擁抱、然後親吻她的額頭。
祁笑春有些失神,不由自主地再靠近一點,梁覺星沒有看他,翻過手來看了一眼粘在自己指尖的一滴鮮紅血珠,然後指尖在祁笑春下唇隨意點了一下,唇肉柔軟、像觸控花瓣,她輕輕按壓,而後慢條斯理地順著唇型塗抹開。
一抹豔色。
祁笑春猛地怔住。
他想說什麼,沒來得及說,就被寧華茶從身後勒住脖子拽了過去:“哪兒破了,我看看?”
寧華茶掐著他的下巴,一張大臉直接懟他眼前,瞪著兩隻牛眼批評人:“這點兒小傷你能不能堅強一點兒!”
祁笑春趁著寧華茶的視線還在自己的上半張臉上,快速地一舔下唇,血液攏進,含在唇舌間,血腥中有一點甜——是梁覺星的味道。
寧華茶沒看見血跡,只看到了他的動作,嫌棄地把人鬆開:“你有點油膩了,哥們兒。”
祁笑春自然不在意這句評價,微偏過頭去看梁覺星,對上眼神,略一歪頭,沖人吐出一截紅豔豔的舌尖,再隱秘地收攏回去,像個潛藏的曖昧訊息。
梁覺星目光自然地落在他的唇舌上,再抬起,悠然地挑了挑眉。
周老師道德高尚品質優良,收拾好寧華茶又去問祁笑春需不需要幫忙塗藥。
祁笑春說不要,長腿支地往牆邊一靠:“我怕你手重,就不能讓梁覺星幫我塗藥嗎?”
“周老師手輕的不能再輕了,”寧華茶有點受不了他,“你再唧唧歪歪我就讓你試試什麼是真的手重。”
秦楝到的時候,祁笑春已經嚐到了什麼是真的手重,門一響他回頭,眼裡噙著兩包淚。
秦楝進門的動作一頓,興致盎然地跳起眉頭:“呦,這麼多人湊一塊兒,給祁笑春化妝呢?”
——祁笑春下巴上倆指印,是寧華茶按著他的時候把手上的藥水也一塊蹭了上去。
陸困溪本來要跟秦楝一塊上來,半路接了個電話。到的時候,室內場景已經像梁覺星一個人拴著三個猴——周渚不算。
陸困溪走到門口,先掃了坐在窗臺上梁覺星一眼——梁覺星裹著白色睡袍,像披著王袍,獨坐高臺上,姿態矜貴、高高在上。他的視線從那她腰間繫的鬆鬆的腰帶上繞了一圈、皺了下眉頭,想說些什麼,抿嘴忍住了沒有說,偏頭看向正拼命蹭自己下巴的祁笑春,目光停了兩秒,祁笑春抬起頭來,兩人視線對上。
陸困溪對外微微一歪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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