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回頭看向Alex:“你想死在這兒嗎?”
這其實是一句威脅的話,但是Alex沒懂,他以為她是個好人。
他看著梁覺星,又看了已經聽話轉過身去的陸困溪一眼,低聲跟梁覺星說:“你不應該試圖帶我走。”
“你應該也已經發現了吧,你們帶著我是無法走出這間屋子的。”
他的語氣聽起來很平靜,像一個老人回憶陳年舊事,有點可惜、有點蒼涼,但怨恨已經不多,全然不像在談論自己的死亡,“因為我註定要死在這裡,因為我……”他頓了一下,像有些自嘲似的翹起嘴角,“已經死在這裡。”
梁覺星微微眯起眼睛,有些意外他會在這個時候想起這件事情,就像擺脫了控制,突然恢復清醒。
他盯著梁覺星,有些疑惑似的,終於問出了那個早就該問出、但遲遲沒有一個人問出來的問題:“你們是誰? ”
在這即將死亡的時刻,那片欺騙他的雙眼的東西終於消散,他發現了梁覺星和陸困溪不屬於他們這個人群。
確實是莫名其妙從天而降的救世主,在眾人面前舉起手中要他活命的鼠尾草,然後一路把他拉扯到了這裡。
梁覺星沒有回答他這個問題。
她知道Alex是從第二次開門時意識到不對,在第三次開門時他觀察梁覺星的動作、確認了自己的猜測。
Alex發現當梁覺星開門時,外面是正常的走廊,可是當自己開門時、或者當自己走出房門時,他們就會重新回到舞廳中,來到在上一個舞廳的時間線之後變得更加混亂危險的舞廳裡。
梁覺星理解Alex的判斷結論,依照他所知的資訊,判斷出這一點沒有任何問題、甚至可以說在驚慌失措的情況下猜出這一點已經算是敏銳。
但他不知道的是,當梁覺星開門時,屋外的並不是正常的走廊。
這在梁覺星第一次開門、也就是他們三人第二次嘗試從屋內走出時,她就發現了。那條走廊上很冷、很暗,是一種熟悉的溫度和光線,她在走出的一瞬間就知道,這不是原本的走廊,這是她和陸困溪曾經走過的那條沒有盡頭的走廊。
當時如果不是Alex緊接著跟上導致他們回到了舞廳,她會立刻轉身回屋。
所以下一次,她先開門確認,在看到屋外仍是那條無盡走廊時,她才假裝若無其事地關上了門,讓Alex再開一次。
Alex以為她執意要帶著他是因為想救他,不,她帶著他是因為他是一把通往下一個房間的鑰匙。她面前只有兩個選擇,走廊是錯誤的,那回到舞廳、無論會面對什麼東西,都將是唯一可能出去的方法。
他怎麼會認為她執著於救他?
怎麼可能?
梁覺星面無表情地心想:這裡的每一個人都死有餘辜。
自己唯一要拯救的只有陸困溪,他不能死,她也絕不會讓他死在這裡——這樣一個骯髒血腥的地方。
但她想,此刻、當然,還是要給Alex這樣一個知道自己已經死掉的人一個理由,一個繼續跟著他們涉險奮戰的理由。
“不想出去看看麼?”她問。
她看到Alex臉上微變的表情,知道他動心了。
好人的身份確實好用,她有些冷漠地自嘲,說出的話這麼容易被當作正面的建議採信。
她轉身向外走,意料之內的,很快聽到Alex跟上的聲音。
“外面有什麼?”他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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