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中卷裹著嗚咽聲,他漸漸彷彿回過一點神,這裡應該是很冷的,他意識到,自己不能停在這裡。
他下意識向前走去,前方風雪中依稀有什麼東西,腳步聲響起來,咯吱,咯吱,踩在厚厚的積雪上,他低頭,看見從自己身上滴落下去的血水,在地面上叩下紅色的腳印。
他抬起胳膊來,看見自己滿手都是血漬,有的新鮮、有的乾涸,還有些縱橫交錯、不知怎麼形成的傷口,他看見自己的穿著,白色的襯衣彷彿在血水裡泡過,血淋淋、溼答答地貼在他的身上。
這應該不對、這當然不對,但他的腦子裡卻沒有生出警覺,彷彿那根用來提示人危險的弦已經在不知道什麼時候被人割斷了,只會讓他覺得一切正常。
他繼續向前走著,一步一步,風雪漸漸吹得他睜不開眼睛,在迷茫空洞中他隱約覺得不安,不是因為身上淋漓落下的血,而是似乎少了什麼……
這種感覺甚至不是從腦海中那些虛無縹緲的記憶中得來的,卻像一種幻肢疼痛,少的不是情緒類的東西,而是切實的身體的一部分。
因此哪怕理智在消散、記憶被遮蔽、認知被欺騙,那種感覺卻仍然伴隨著自己。因為只要自己的身體還存在,這種疼痛就會存在。
是什麼呢?
少的是什麼呢……
他走著,那種缺失的感覺越來越重,透過在空中凌亂飛舞的雪花,他突然想起一雙眼睛,也是透過這樣的雪景、在這樣的寒冷中,他們對視。
他記得看向那雙眼睛的感覺,他記得那一瞬間、自己身體裡彷彿血管中冰封的血液重新流動,他記得那種疼痛,伴隨著快樂,因為他等那雙眼睛等了很久。
他停了一下,穿過風雪,看到遠處站著的那個人,她正仰頭站在那裡,慢慢抬起手來,接住了一片雪花。
他看著那個背影,忍不住加快腳步向她走去,身上開始結冰的血水重又融化,從他身上滑落下去,潔白的襯衣再次一點一點變得乾淨。
他離那個背影越來越近,但在某一個瞬間,他的心臟忽然不受控制地一跳,像人瀕死前心臟最後一次履行職責的奮力跳動,跳得很重,重到胸腔中生出迴響、整個身體都跟著一震。
他好像感覺到什麼,忽然偏頭向右邊看去,那裡只有一片霧濛濛的落雪,沒有人影,但他依稀覺得那裡好像站著一個人,正看著自己,用那種淡漠、堅韌、帶著一點本人自己也沒有發覺的關心的眼神。
他不由自主地想要再看清一些,但下一秒,視線中,身前的人接住雪花後忽然轉過頭來,他看著她,頃刻間思想完全被佔據。
他再次向著她走,走得更近,近到咫尺。
他想起來了,今天是他和梁覺星的約會,他們約好去海邊看日出。
從帳篷裡出來,天還是暗濛濛的,她在自己身前一點的位置,兩手插著兜,自己在講上部電影拍攝中途的趣事,有些是積攢下來的笑話,他自己其實並不太理解,但看別人覺得好笑,於是記了下來想著講給梁覺星聽,她偶爾回應,他聽到她低低的有些寵溺似的笑聲。
他們穿過積雪覆蓋的森林,早晨那種熹微的藍色光亮漸漸淡去,細碎的金色陽光從雲端露出一點,他們並肩站在懸崖邊上,看著腳下無盡綿延的藍色海洋。
他深深吸入一口寒冷清冽的空氣,一切如此平靜、如此美好。
“真好。”他說。
他聽到身邊的人說:“是啊,真好。”
然後他感覺到肩頭一重,他轉頭垂下眼去,看見梁覺星倚靠著自己,她的臉上是很溫柔的表情,那樣靜謐美好地眺望著遠方,太陽終於躍然而出,金燦燦的陽光落在她的睫毛上,非常漂亮。
他垂眼看著她,非常認真的注視,就像一個畫家觀摩自己的畫作,每一道筆觸都會記得,半晌,他問:“所以,跟我結婚好嗎?”
有一刻,他的心臟停止跳動,直到聽到人回答說:“好啊。”
好啊……他笑起來,細細品味了一番這個回答,像把這兩個有稜有角的字放在心上,讓這兩個字的邊角將一團柔軟的肉刺出一點疼痛感,如同一個蚌,卷裹著自己還未成型的珍珠。
片刻後,他吸吮著自己的血,平靜地問人道:“你是誰?”
。人的婚求我應答會不個一演扮在卻,惜可,像麼這明明?誰是你
。門扇一的上面牆了到,前向慣掌手,去散霧薄陣一像影人,空一中手星覺梁的上廊走,時同
。手把門住握手抬,刻片了停星覺梁
。音聲的來傳後己自到聽,前轉在
”。人客個一接迎備准只本原裡這。裡這來要需不你,的道知你“








